3面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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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熟人’才画得出来的脸。”周明远皱眉:“小少爷,你别瞎掺和。”
“我没瞎。”沈砚安把毛笔搁桌上,“画面具的人,下笔前得盯着那张脸看很久。你看她们吃饭、走路、辫子怎么绑,才下得了笔。所以你不是‘没查到’,你是‘早见过了’。”
屋里一静。
顾霆琛没打断,他看出来沈砚安在引周明远自己乱。
周明远喉头动了动,别开眼:“……我见过又怎样。巷子里住的多半熟脸。”
“那本子呢?”顾霆琛接上,“‘成’字什么意思?”
周明远不说话。
“五个名字后面都写一个‘成’。”顾霆琛一字一字,“不是‘查明’,不是‘结案’。是‘成交’吧,周课长?”
最后两个字像石子砸在铁板上。
周明远手指猛地攥住裤膝,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烟梗在齿间抖了一下,半天才哑声道:
“……你们懂个屁。”
审讯没继续。
顾霆琛让周明远先在候问室待着,没上铐。沈砚安出门去廊下透气,顺手从阿福手里接了半块烤红薯,咬一口,烫得嘶气。
顾霆琛跟出来:“你激他激得太明。”
“明才好。”沈砚安含糊说,“这种人嘴硬,拐弯抹角他装听不懂。你把他面子撕一层,他底下那层就露出来了。”
“你早看出他不是主谋?”
沈砚安咽了红薯,没立刻答。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卷着卖羊肚汤的吆喝。他站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主谋不会把本子埋自家树下。”
“……那为什么埋?”
“因为想留,又不敢留屋里。”沈砚安看向顾霆琛,“他每晚睡前大概要翻一遍。五个名字,像五根刺,不拔,也咽不下去。”
顾霆琛沉默。
他忽然觉得这小少爷看人比看尸还可怕??尸只会说谎一次,人天天说谎。
“再问一轮。”顾霆琛转身,“他去厕所你盯着,别让咬舌。”
沈砚安“嗤”一声:“你还真当人人敢死。真敢死的人,头一个不埋本子。”
第二轮没什么花样。
顾霆琛只问了两句。
“拐孩子的人是谁?”
周明远低头,半天:“……我不认识真名。巷口接货的,叫我‘老周’。”
“你接了给谁?”
“不知道。每次半夜,槐花巷后墙根放个孩子,我抱到教堂。第二天有人来取,留钱在砖缝里。”
“取走活人?”
“……头四个是。”
顾霆琛笔尖顿住。
“头四个?”
周明远眼睛红了,但不是哭,是憋的。那种憋了太久、忽然被撬开一道缝的气,带着臭哄哄的泥味涌出来。
“第五个……那个叫招娣的丫头,六月里那晚,送来就烧得烫手。我抱进教堂,她抽搐,翻白眼,我吓了,去巷口找人,没人应。第二天早上??”
他哽了一下。
“人没了。”
“你没报?”
“我敢报吗?”周明远猛抬头,眼里有凶光也有灰,“上头交代过,出岔子一律‘没这案子’。我要吭声,先丢差事,再查我吃回扣。我闺女那年春天肺痨,药钱一月三块大洋,我不干这个,她连过冬都熬不过。”
他说到“闺女”两个字时,声音忽然就老了。
像一件穿了十年的棉袍,补丁叠补丁,风一吹就透。
沈砚安站在角落,没接话。
他想起今早出门前,沈太太往他兜里塞了两块桂花糖,说“警厅苦寒,饿了含着”。他那时还笑她?嗦。
可周明远闺女的药钱,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