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画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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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学博舍的课室里,周先生正在讲《景传》中“景骊之盟”一节。白稚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执笔,一手支颐,正听得入神,忽然听见身前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抬头一看,坐在前排的冯柯整个人往后仰倒,两眼翻白,面色青灰。白稚容来不及多想,一把撑住他的后背将人扶住,陈拙也同时从右侧伸出手,两人合力把冯柯扶正,让他靠在了椅背上。
“冯师兄!冯师兄!”陈拙连唤两声,冯柯全无反应。
周先生放下书卷快步走来,探了探冯柯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眉头越皱越紧。
“冯兄这几日总是神情恍惚,脸色苍白,该不会是染上时疫了吧?我听说临县已经发生时疫了。”一旁的同学凑在一处小声议论。
“我看不像,应该是府试将近,复习功课太劳累了吧?”右边邻座的女同学一脸担忧。
这时冯柯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周先生连忙缩回手,急声吩咐:“来两个人,快把他送医馆。”周先生的声音有些慌张,显然他也担心是烈性疫病。
冯柯今年二十一岁,是府学里年纪最大的学生。他十八岁第一次参加府试落榜,十九岁再考,依旧名落孙山。同窗们陆续结业离开,有的进了太学,有的做了幕僚,只有他留了下来,年年报考,年年落第。先生们怜惜他性情执拗,便让他帮忙管理学舍杂务,他也做得尽心,对学弟学妹多有照拂,是学舍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白稚容初来府学时,也曾受过冯柯不少关照,因此见他身体出问题,难免格外关切。
“先生,我家的马车和随从正好在府学外等我,让他坐我的车去医馆能快一些。”白稚容主动开口帮忙。
“也好,那就让陈拙陪着一起过去吧。”周先生点头应允。
白稚容到门外唤了阿麦进来,阿麦一把抄起冯柯背在背上,和陈拙一道往府学外走。白稚容紧随其后,经过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周先生站在原地,正用帕子反复擦拭方才碰过冯柯的手。
阿麦把马车赶得飞快。陈拙抱着冯柯的头让他靠在车厢壁上,指尖无意中碰到冯柯的后颈,烫得他猛地一缩手。
“稚容,冯师兄情况不对啊。”陈拙提醒道,白稚容伸手搭上冯柯的额头,才发现对方体温高得惊人。
更让两人在意的是,冯柯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说话,可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俯身凑近去听,只听见气若游丝的几个字,翻来覆去,像念咒一般。
“……浮生若大梦,胡为劳其生?”
白稚容眉头紧皱:“他该不会是染上疫病,烧糊涂了吧?”
华郎中医馆的门帘被一把掀开。华郎中见到冯柯的面色,二话不说先取了三根银针,一根扎入人中,一根刺进合谷,第三根捏在手里,犹豫半晌,才往冯柯眉心缓缓捻下去。针尖入肉的瞬间,冯柯全身猛地一抽,像一条被摔在岸上的鱼,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不似人声的哀鸣。白稚容和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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