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城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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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白稚容做了一整晚的噩梦。在梦中她依旧趴在房顶上,看着下面挂着的那一排排风干尸体。
他们一个个被老夫人剁下四肢,刨腹取出内脏,挖出眼珠,剪掉舌头。做成一道道血淋淋、油汪汪的菜肴被端上餐桌。
整个过程中,耳边充斥着凄厉的惨叫。而他们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盯着房顶上的自己。也不知是睡醒前的噩梦,还是整个晚上都在轮番做同一个噩梦。当她承受不住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时,梦醒了。
急切的侧过头,看到晨曦透过玻璃花窗投入室内,灰尘在光线中飞舞。窗外传来啾啾鸟鸣,啼声婉转。
白稚容闭上了眼躺了回去。
幸好,只是个梦而已。
洗漱完毕后,白稚容打着哈欠从房中走出。她一脚跨出房门,一手系着石青外褂的衣带,一抬头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院中石桌旁,父亲白玄真正和一人对坐饮酒。那人背对着她,身形魁梧,穿一袭皂色旧袍,一头乱发仅用一根草绳胡乱捆着,模样落拓不羁。腰间悬着个朱红酒葫芦,背上斜挎一把长剑。他正端着碗仰头灌酒,粗大的喉结跟着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酒液顺着虬髯往下淌,他也浑然不顾,擦都不擦。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满脸虬须,眼珠浑浊泛着幽绿,嘴角还沾着酒渍。正是昨夜在城隍庙厨房里,那个从鬼物眼眶里抠出眼珠下酒的大汉。
白稚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浑身的血液从头顶一下子凉到了脚底。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指甲掐进掌心,自己都浑然未觉。
“容容醒了?”白玄真放下茶盏,语气一如平常,“过来见过你钟南天叔父。”
钟南天?昨夜那个剜心肝下酒的大汉,居然找到家里来了?
感性让她见到这大汉时便陷入了恐惧只想尖叫逃跑,可理性告诉她,不能露怯,家人都在这里呢,不能表现出来异常。
对方能坐在自己家里,还和父亲相谈甚欢,证明对方没有动手的心思。只要还有得聊,局面,还有得救。
钟南天回过身子,面露笑容:“怎么,这就不认得我了?”
她僵着步子挪过去,机械地屈膝行礼,干巴巴的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叔父说笑了,侄女见过……钟叔父。”
钟南天上下打量她一眼,爽朗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这就是你家丫头?倒是比上次见时胆子大多了。”
白稚容有些头晕目眩,劫后余生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他声音粗哑,活像砂纸磨过铁锅,语气里却没什么恶意,反倒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随和。他转头对白玄真道,“前几日你说她身体大好了,性情也开朗了不少,我还半信半疑。昨晚上她在庙里一探头,我隔着两进院子就闻着生人味儿了。果然胆子比以前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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