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炙心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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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一条乌黑的锁链。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每一条锁链末端都锁着一个鬼魂。其中一个浑身是血的妇人亡魂挣扎得最凶,她半边脸被血糊住,另半边脸白得像纸,双手死死攥着锁链不肯走,哭求道:
“差爷,求求你们,我还不想死,我也不想投胎,我只想陪着我家孩子长大,他才两岁,离了娘可怎么活啊……”
牵着她的夜游巡使不为所动,冷着脸训斥道:“生死有命,时辰到了就该去地府报到。你执念太重,逗留人间只会化作厉鬼,害人害己。带走!”
锁链一紧,妇人被拖得踉跄前行,哭声渐渐远了。
白稚容看得心下恻然,又按捺不住好奇。她压低声音对阿麦道:“走,跟上去看看。”
“啊?”阿麦一脸为难,“阿容,我爹说了,看到了只当没看见……”
“你爹也说了,只要不招惹他们就不会有事。我们就远远跟着,不碍事的。”
阿麦犹豫片刻,终究拗不过她,只得赶着马车在白稚容指挥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阿麦虽然没有阴眼看不到阴差鬼魅,却也能隐约感觉到前方有股阴冷气息。白稚容怕马车声响惊动那些小鬼,让阿麦把车停在半路,两人步行尾随。
那几个夜游巡使牵着亡魂穿过两条街,最终消失在城隍庙的方向。白稚容带着阿麦远远跟到庙前,只见小鬼们带着亡魂径直进了前殿,殿门随即合拢,门缝里透出幽幽绿光。
白稚容不敢跟进去,拉着阿麦绕到后殿。后殿矮墙外长着一排老槐树,枝桠伸进墙内,正好遮出大片阴影。白稚容踩着墙根的石墩跃上墙头,阿麦也跟着翻了进去。
后殿是庙中的厨房,院子里搭着凉棚,棚下灶台锅具一应俱全,灶膛里还燃着幽绿色的火,不见柴薪,火苗却烧得正旺。白稚容四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到厨房房梁上,顿时浑身一僵。
房梁上密密麻麻悬着一排排铁钩,每个钩子上都挂着东西。有半透明的鬼物,有浑身长毛的妖物,还有些形态古怪、说不出名字的动物。
它们被钩子穿了肩胛或脊背,悬在半空,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干瘪僵硬,随着穿堂风轻轻晃荡。整个房梁像一排风干的腊肉铺子,只是挂的不是鸡鸭。
白稚容胃里一阵翻涌,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吐出来。阿麦虽看不见那些鬼怪,却能看到满屋悬挂的妖物,脸都白了,攥着她的袖子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脚步声。白稚容心头一紧,拉住阿麦纵身跃起,凭着“翩若惊鸿”的提纵之法,两人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厨房的屋顶,伏在瓦脊后面,只露出两双眼睛往下看。
一名老妇佝偻着腰走进厨房。她满头银发梳得齐整,身上穿一件暗红团花褙子,瞧着倒像个寻常富贵人家的老太太。只是脸色青灰,眼白浑浊,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
她走到灶台前,抬手从房梁上取下一个人头狗身的妖物,按在砧板上,刀起刀落,动作麻利得像在剖鱼。
不多时,几盘菜便端上了桌。熘肝尖、爆腰花、清汤里飘着几片薄如蝉翼的肉片,色泽红润,摆在白瓷盘里竟还有模有样。
这时,一名大汉从内堂踱了出来。此人身高九尺,满面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