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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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时月没作声，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对角线的人。
  

  

  

  
　　孟枝出去送人的时候顺手补了个唇妆，挺淡定地看着自己成了这回合八卦的主角。同学会侃大山的内容无非就俩：聊现状、忆当年。何况高中的时候她本来就没掩饰过自己对周时月的喜欢，隔了十年还能被拿出来博众人一笑，也算发挥了剩余价值。
  

  

  

  
　　为这种小事儿挂脸，犯不上，更不值当。
  

  

  

  
　　在摇曳的灯光中红唇轻启，“可能高中作业太多睡得太少，激素分泌失调。”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屏息，无人敢贸然接话。
  

  

  

  
　　周时月长腿交叠，手放在膝上，清冷神色不见波澜。半晌，呵了一声，不轻不重，恰巧能跨越一干人等，传入孟枝耳里的音量。
  

  

  

  
　　孟枝掀起眼皮，二人的目光在半空对上，下一瞬，她扭头挪开。不是气场略逊后的示弱，分明是不想沾染的嫌恶。
  

  

  

  
　　卢旭出来打圆场，嘻嘻哈哈地将话题转移。
  

  

  

  
　　*
  

  
　　到了饭点，卢旭在隔壁的餐吧定了位置，待吃饱喝足，又是一场离散。
  

  

  

  
　　酒过三巡，见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卢旭提出再度转场的提议，孟枝委婉拒绝，说昨晚值了夜班，想先回去休息，拎着包向众人告别，低调离席。
  

  

  

  
　　不料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然变了天，轰隆隆几声闷雷后，豆大的雨泼了下来，她点开打车软件，还有第五十多单排在前面，叹了声气，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站屋檐下等着。
  

  

  

  
　　十分钟过去，雨势丝毫不减，单子也没往前挪几名。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事儿。孟枝目测不远处地铁站的距离，考虑着将包顶在头上稍作遮挡冲进雨里去乘地铁的可能性。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蓄力跑出去，一辆淡紫色帕拉梅拉从隔壁的地下停车场驶上路面，慢悠悠停在她正对着的路边。窗户落下一条缝，露出周时月上半张脸，隔着厚重雨幕，他的声音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显得非常不真实，“上车，我送你。”
  

  

  

  
　　这一幕多少是有点戏剧化的，时隔多年在同学会上与学生时代暗恋过的crush重逢，离开的时候下起瓢泼大雨，crush开着一辆豪车从天而降，而受过情伤的倔强女主坚定地冲进了大雨中，从此给男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停！停！打住！
  

  

  

  
　　孟枝是个识时务的人，平时能坐绝不站，能躺绝不坐，更知道托着病体请不到假值班有多痛苦。
  

  

  

  
　　她将包放在头顶，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车身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关好车门，动作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周时月盯着她的动作，抽了两张纸递过去。孟枝接过，擦净脸上的水珠，平声道：“谢谢。”又说了自己的地址。
  

  

  

  
　　原本就白的皮肤沾了水，羊脂玉一般的质地。
  

  

  

  
　　周时月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车子平稳上路。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孟枝拿出手机，发现室友十分钟前的发了条微信给她。
  

  

  

  
　　樊亦瑶：孟孟，你出门的时候带伞了吗？我睡醒发现外面下雨了。
  

  
　　孟枝：没带，不过有个同学开车送我回来。
  

  
　　樊亦瑶:[坏笑]
  

  
　　紧跟着又添上一句：男的？帅吗？
  

  

  

  
　　孟枝轻笑一声，没回。
  

  

  

  
　　车厢狭窄的空间里只剩空调运转和雨刮器的声音，她收起手机，看着挡风玻璃被雨打得模糊又变清晰，如此往复循环，知道这时候应该开口说些什么，或问一问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或问一问最近怎么样。
  

  

  

  
　　问题不重要，答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接受了人家的帮助，就有让气氛不要冷场的义务。今年十二月她就满二十九岁了，其实不是不会寒暄。
  

  

  

  
　　但孟枝只是静静地出神，脑中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了当年高中毕业后一场聚会，她同样姗姗来迟站在KTV包间门外的画面，听到曾给周时月写的纸条被抖落出来，大家“哦～～～”声一片。
  

  

  

  
　　那会儿周时月说了什么来着？
  

  

  

  
　　是了，他说：“无聊矫情，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十八岁的孟枝还没有见惯生死，磨砺出一颗刀枪不入的心。
  

  
　　当时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孟枝抿了抿唇，有些事情早已经过去了，但再回想起来时，还是这么让人心情不美妙。她挪开目光，只给旁边的人留一个后脑勺。
  

  

  

  
　　路况不好加上堵车，四十分钟的车程开了一个小时才开到，好在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外面只剩绵绵细雨。
  

  

  

  
　　孟枝手指落在门把上，再次出声道谢：“这次谢谢你，回去路上小心。”说完，就要拉开车门。
  

  

  

  
　　“稍等。”
  

  

  

  
　　手上动作一顿，疑惑回头。
  

  

  

  
　　与此同时，因为身体后倾的动作，口红从上衣浅表的口袋里落出，囫囵滚到了脚垫上，动静被周围的车流声掩盖住，二人都没有注意到。
  

  

  

  
　　周时月从副驾前面的置物格里抽出一张名片，倾身递给她，“加个联系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