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及怪力乱神100营养液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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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想问我，警探和教授的故事，还是《夜游漫记》与《七日哲思》的事？”太宰治看着朝日时生的眼睛，语气温柔，“它们有区别吗？”
“不大。”
太宰治不说话了，他扯来一张椅子，直接坐在朝日时生面前，意思十分明确。
“好吧。”朝日时生点点头，把《夜游漫记?卷三》第三卷拿回来，然后开口：“表层的东西你了解的分毫不差，剩下你想知道的，都属于神秘学范畴。”
太宰治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应该感觉到了，这些人、这些书，都不是普通的东西。”他说，“他们所研习的是诸史；他们所追寻的是辉光；他们所信赖的是同道者。”
“司辰与准则你我暂且不谈，在日本属于矢田部的这一部分，是「灯」的信徒。”
太宰治眉眼微微压低，吐出几个字：“语及怪力乱神。”
朝日时生看着他，太宰治的眼眸在阳光里是很深的鸢色，他眉眼的弧度没有变，语调也没有变化，但话语中的重量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你觉得是吗？”朝日时生说。
“不是吗？”太宰治靠在椅背上，风衣的下摆垂落，“一个美国人梦见一扇门，从华盛顿跑到横滨。一个日本教授在地震里失去妻女，翻译了他的书，然后也梦见了什么，写了本《七日哲思》。他的学生抄写，记者寻找，旧书店老板收了几十年。他们追寻的东西叫‘辉光’，他们自称为‘灯’的信徒。”
他把这些碎片串起来，语调轻浮，带着一种悦耳的曲调。
“这听起来像什么？”
朝日时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手放在《夜游漫记?卷三》的封面上，封面上有颗普普通通的太阳。
“现在，你坐在这里。”
太宰治沉默了，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你知道这是真的，你见过那片林地。”朝日时生笑了，“而他们之所以坚信，也是因为他们看见了。”
“漫宿？”太宰治微微眯眼，精准无比地叫出名字。
“嗯。”朝日时生说，“谁都可以入梦，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那条特殊的路，那条在梦中通往林地与门扉的路。”
“你也看见过。”太宰治说，语气肯定。
朝日时生看着他，他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你知道梦里有什么，你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太宰治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显露出一丝严肃来，“如果神明真的存在??”
“你，是?的使徒？”
尼莫跳上书桌，尾巴扫过朝日时生的手腕。
太宰治瞥了一眼，“你的猫好像不太同意这个说法。”
朝日时生按住尼莫的尾巴，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两个字落在图书馆里，干净利落，太宰治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噤声居屋的图书管理员。”朝日时生语气坚定，“居屋是得到司辰应许的承载知识之地，灯之信徒会找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而我在这里，只是因为我是图书管理员。”
太宰治把这几个陌生的词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司辰、噤声居屋、图书管理员，然后倚在靠背上，轻声问出下一个问题：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追寻真理与辉光，那图书管理员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十分敏锐，太宰治已经毫不避讳地盯着朝日时生的表情，等待他的回答。
“重建居屋，管理知识，研习诸史。”朝日时生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给出回答，表情没有丝毫破绽。
“仅此而已？”太宰治立马追问。
朝日时生的手指在《夜游漫记?卷三》的封面上停了一瞬，露出一个微笑，“仅此而已。”
“图书管理员谁的问题都回答吗？”
“当然不，我只回答有天赋的人。”
太宰治一步跟着一步追问，甚至站起来，“包括我？”
“当然。”
当朝日时生的这两个字落下，太宰治周身的气势蓦然一收。他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大门处，他又问了一个问题：“这也算分内之事？”
“算。”
闻言，太宰治轻笑一声，然后问道：“《夜游漫记?卷二》如果找到了，会在这里吗？”
“会。”
“那……”他推开门，走进阳光里，“下次见，朝日君。”
阳光把大厅照亮，朝日时生坐在椅子上，终于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
“下次见……太宰君。”
看着太宰治离去，尼莫又窝进朝日时生怀里。
“太宰治信任值提升到了40%。”
朝日时生放松下来，长呼一口气：“那不枉费我做了这么多。”
“他不还是没全信吗？”尼莫不解。
“现在的进度已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了。”朝日时生拿起那张借阅表，“只要能把太宰搞定，其他人就容易了。”
尼莫甩了甩尾巴，“他这么难搞？”
“那可是太宰。”他说，“多疑天花板之一，我看曹操都未必有他多疑。”
“你看，克里斯托弗和我没有关系，矢田部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他的警报都响成什么样子了。”朝日时生指腹抚上书籍封面，“即便是自己亲手探查到的也可能是别人伪装后的结果，所以到现在他也只信了四成。”
猫舔了舔爪子，“可能他觉得神明之类的东西太过虚无缥缈。”
“不，如果是神秘学内容他可能信了至少六成。”朝日时生摇头，“经历过天灾与认知崩塌的矢田部还能用常理来解释，他的学生也能用对老师的崇敬解释，那宫泽谦司呢？”
“太宰能够查到宫泽谦司，一个与矢田部没有师承关系的年过半百的收藏家如此热爱辉光，这么多人总不能都用‘心理暗示’来解释。所以不管是否真的存在，他总要承认它是有‘力量’的。”
尼莫的耳朵动了动，“宫泽谦司是太宰治信任的锚点？”
“不全是，也有他自己的直觉，太宰的灵感很强，如果在克苏鲁的世界观里，他一定能看见常人无法看见之物。”朝日时生把手放在《夜游漫记?卷三》的封面上，“只不过太宰的魔抗也很高罢了。”
尼莫的尾巴扫过桌面，“所以他现在对神秘学的信任，比对你高？”
“当然。我对他来说仍然是个他没吃透的角色，但神秘学已经摆在他面前，就像一条在历史中流淌的河。河是真的，在河里寻索是人也是真的，但人不一定是好人，他只是暂时确认了我不会向他索取，不会对他说假话。”
“那接下来怎么办？”
“信任值很快就会提升到50%了。”
尼莫歪头，“为什么？”
“因为太宰离纯白之门不远了。”朝日时生盯着图书馆华丽的吊灯，看着光线折射出美丽的色彩，“任何人都可以入梦，但不是人人都梦到那个特定的梦，也不是人人能在里面找到道路。”
“但他是太宰治，他就一定能找到路。”
他把那张借阅表举起来，对着阳光，“他总要亲眼去看一看虚实。”
“那他会在梦中攀升吗？”
“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太宰从来不相信外力，即使是神。”
……
与此同时，太宰治已经走到了大街上，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
恰好路过一家书店，橱窗里看店的年轻人还在玩手机。
太宰治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请问有《完全自杀手册》吗？”
年轻人头都没抬，“怎么可能有这种书，没有！”
太宰治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恹恹地走出店门。
“居然没有，”他对着空气抱怨，“那可是名著啊。”
又走了两步，看见旁边一家店正在装修，门开着，里面堆着木材和工具。
太宰治眼睛一亮，歪了歪头，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他朝里面喊，“请问有多余的绳子吗？上吊用的那种。”
装修工人从梯子上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选择尊重个人爱好。
“那边，自己拿。”
“十分感谢！！”
太宰治从材料堆里抽出一根绳子，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横滨果然是个包容的城市……’想到此，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
太宰治把绳子搭在肩上，迈开步子。手指在风衣口袋里碰到了那张折起来的便签，上面还写着佐佐木与村冈的名字。他的指尖在便签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抽出来，开始手舞足蹈，嘴上还哼着一段即兴的旋律……
夕阳从橘红色变成灰紫色，他没有把绳子收起来，就让它搭在肩上，像一条疲倦的蛇，随机吓死一位路人。
“殉情~殉情~一个人也行~”
他的脚步跟着节奏，皮鞋踩在路面上，哒~哒~哒哒~
走到侦探社楼下的时候，太宰治停下来，把绳子从肩上拿下来，绕了两圈，塞进风衣口袋里。
绳子太粗太长，还有一截露在外面，他看了一眼，没有塞回去。
然后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