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哲思?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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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第一页就笑了,上面赫然写着:「灯的第一奥义:指引前路。」
「灯的第二奥义:照明驱暗。」
「灯的第三奥义:无有怜悯。」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七天的光阴让每页墨水的深浅都不同。
有些页是早上写的,墨深;有些页是傍晚写的,墨浅,笔迹更潦草。
克里斯托弗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几个字。
「何处觅光?」
「??入梦。」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你明天不来了。”矢田部低着头说。
“不来。”
矢田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七天前,他坐在这里,绝望迷茫。
现在,他已理解辉光。
门扉就在梦中,而门缝里正透出冷而白的辉光
克里斯托弗转过身,皮鞋一步一步踩在瓦砾上。
矢田部没有把《夜游漫记》还给他,他也没问,只是默默带走了带走了《七日哲思》。
克里斯托弗走入黄昏,渐渐走出矢田部的视线。
他身影变得恍惚,轮廓在光下变得隐隐约约。
皮肤碎成千千万万片又消散,血液由红变金流入大地,不断蔓延,最后融入夕阳。
「Hewasasking.Nowheischasing.」
??夜晚降临??
灾后的夜晚是忙碌的,矢田部却难得躺下。
于梦境中,那股强烈的、对真理的渴望,引领他的灵魂不断攀升,直到??
他看到一片林地。
矢田部站在一片他没来过、但认识的森林里,在《夜游漫记》里写过的森林。
树枝叶繁茂,枝干是绿的,像灰烬捏成的形状;地上似乎是草,血红一片,在树根之间蔓延。
林地暗得人害怕,每一棵树都像一根柱子,撑着顶上沉甸甸的黑暗。
这股黑暗却又勾起野望,听见那鼓声与振翅声交响,还有月亮的血,肌肤的阴影。
他抬起头,感觉林地之外有什么东西在亮。
一道冷而白的光,从不知何处落下来。
光没有照进林地深处??林地拒绝光,就像干燥的棉絮拒绝水一样。
但那道光太强烈了,强烈到整片林地的边缘都被迫亮了起来。
莹绿如带毒的枝干在光中变成了骨头的颜色,血色菌丝在树根之间微微发光,像一条条细瘦的血管。
矢田部站在林地边缘,光从漫宿的方向倾泻而下,有一丝似乎穿过枝干的缝隙,落在他脸上。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道光落在自己脸上,冷而白,没有丝毫温度。
「辉光」
不需要任何人的介绍,他知道了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光。
脸颊上有液体的凉意,矢田部不确定他是不是流泪了,他摸不到。
辉光就在这里,从漫宿倾泻而下。
灯之准则就在这里,无关乎世界、无关乎你我。
然后光开始退了,像潮水般从沙滩上退去,回到它来的地方。
林地的黑暗重新合拢,从深处漫上来,一点一点吞没血色的枝干,吞没暗淡的菌丝,吞没矢田部脸上的冷白色。
“■■■■,■■”
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但矢田部很快就无力顾及了。
光,比之前都还要猛烈的光。
它从极高极远的地方落下来,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更猛烈!
从林地之上直灌而下,绕过林地,却洞彻他的灵魂;贯彻漫宿,最后洞彻世界。
在梦境之外,废墟之上,拂晓到来,太阳升起。
一股强烈、夺目、不容拒绝的光辉自地平线上爆发,穿透瓦砾、流过灰烬。
光照亮那个挖掘的男人,他睡着了,手还保持着握锹的姿势;光照亮那个抱孩子尸体的母亲,她靠在烧焦的门柱上,孩子贴着她的胸口;光照亮整片废墟,离开横滨的边界,攀上山丘,流过稻田干裂的泥土,照亮倒塌的神社。
最后,它穿过九十载岁月,洞彻了九十年后的横滨。
??东京?咒术高专??
五条悟在宿舍里突然睁开眼。
身体里仿佛有一种古老的东西在应答,他坐起来,摘下眼罩,在晨曦下睁开六眼,透过窗户看向世界。
看见了??
光,一股冷而白的光从横滨的方向涌过来。
他睁着眼,六眼散发着璀璨的蓝色光芒,在将白未白的天色里尤为突出。
那道光很快就流过东京的街道,流过高专结界,最后穿透了衣物与皮肤,流进他的身体,宿居在血管里。
五条悟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恍惚间居然看见骨头自己在发光。
在看到这股光的瞬间六眼就感受到了危险,但他的咒力与术式却没有任何反应,身体本能也没有给出警示。
这股力量游走在他的身体里,最后流淌过他的双眼,然后很快如潮水般退去……像一次简单的问候。
五条悟走到窗前,那光正在从天际褪去,开始与照常升起的太阳融为一体。
……横滨,他记住了。
??横滨?图书馆??
夜晚过去,拂晓扫来,骄阳升上了图书管理员的窗台。
阳光落在管理员的手背上,他抬起头,认出了这道冷而白的光。
“喵??!”
猫咪的惊叫划破天际:“时生!”
朝日时生手紧紧抓着桌子,猛地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