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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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邵自然不可能让崔洮去赵国找矿工。
且不说梁赵两国结怨已久,此去开渠泄洪必定要同官府甚至边防军官周旋甚多,稍有不慎便可招致杀身之祸。再者,下游水患尚还泛滥不绝,上游必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此寻些熟练水性的打手前去赵国处事才是正道,全无必要叫一个柔弱女子去冒性命之险。
但崔洮那句“不必担心我父亲秋后算账找到你的头上”倒是很让蔺邵膈应。
她倒是把界限划得很清楚,福祸都不同担,将他当成个外人。
对崔洮突然到来的欢喜彻底消失,蔺邵还不由轻嗤了声,故意揶揄:“夫人计划完美如斯,还想着一力承担后果,又何必特特来江都寻我?只尽管自己去那樊州不就得了?如此还可以为崔家赚个为民请命的好名声,岂不两全其美?”
他甚至施施然坐下,端起崔洮还未喝完的半盏茶送入口中,慢啜慢叹,很一副老神在在要袖手旁观的姿态。
崔洮见之心火莫名就涨了起来。
他这阴阳怪气的,又是什么意思?
她见他在江都捉襟见肘,又见水患严重百姓不安定远军不仅折算良多还名声受损,她才巴巴地赶来江都为他出谋划策,虽说......她也有私心......但总体而言,她也有为了他好,他又何必因着父亲和几个世家叔伯不愿出手襄助便拿话呛她?
崔洮与蔺邵对峙半晌,才勉力出口气,压住面对蔺邵时总是轻易腾起的燥意,再不扭捏,而是应道:“好啊,去梁国的事情我来安排。”
她接着说出自己此行另一个来意,“若江都水患得解,定远军便不必再扎守此地,百姓的灾粮可后续慢慢筹措调剂。”
她也坐到椅子上,与蔺邵平眉而视,说:“我有个不情之请,劳侯爷在撤兵之时将所剩粮草转借于我,我于明岁春末定将那粮草双倍奉还。”
蔺邵一听,险些没将还没吞入腹中的茶水喷-出,待堪堪将水落肚,脱口就问:“你要那些粮草做什么?”
崔洮要粮草做什么,其实已经显而易见,无非就是要拿去换被绑去舟山的那几个人。是以,她看着蔺邵浓密的低压的剑眉并未说话,她知道他是明知故问。
又是僵持过半晌,崔洮听见蔺邵先开口,“就算我把定远军的饷粮借给你,那也远远不及舟山匪寇们要的数目,你莫要......”
“够的了。”崔洮打断,“我自金陵而来一路上发信调集粮食,到今摸出的数量已有五千石,若侯爷能借我三千或两千石余粮,那相加起来即便仍不足舟山那群狮子大开口的豺狼所要的数量,但也相差无几了。”
崔洮说:“他们既急着要粮食填腹,我便可以与他们周旋谈判一番。”
舟山的贼子定已穷途末路,否则不会用劫持世家子的方法和朝廷世家硬碰硬,甚至还暴露了自己的根据点和势力范围,因此崔洮认为,尽管不能如数交够赃款,她也可以试着与舟山的贼子谈一谈先把她的阿兄和几个世家的哥哥换回,若要再补给粮食可再做商议。
可理清崔洮前后思路的蔺邵当即拍案说她是痴人说梦。
世家朝廷多次写信来要他出兵解救几个世家子弟而自己却不曾出手,便是因为他们清楚知道舟山之险难测,他们不会贸然做未必成功却还要折损自己的事儿。
山匪都是些什么人?死里逃生,亡命天涯。他们早已不怕再死一次,他们敢放言与朝廷与世家叫嚣,便说明他们已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交齐了赃款能不能将人质换回还难说,如今是赃款都不齐,崔洮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还想深-入狼穴虎窝与人谈判,那不是又多送一只羊入虎口是什么?
蔺邵当下拒绝崔洮借粮的请求,也否定她的想法,“不是粮食多少的问题,而是单凭你,救不出你那几个哥哥。”
他语气里已是不容反驳,“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幻想。”
崔洮正正就是不喜欢蔺邵总有一种自以为洞悉万事的傲慢姿态,全不知一个莽夫的自信从何而来,眼下他还端着这不可一世的姿态直言不讳否定她几乎呕心沥血想出来的计划,她哪里能好受?
崔洮原意气满满的脸一青,对着蔺邵的眉眼便是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