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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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好像多拿一点,便会有人将她重新赶出去。她曾经提过一个叫阿杏的女孩。
说小时候有个人总陪着她,那是她的好朋友。
后来那个朋友死在了冬天。
沈砚辞只当那是她被拐以后认识的一个玩伴。
可如果刘嬷嬷说的是真的……
那个死去的女孩,才是沈家的二姑娘。
寒夜漫漫,他忍不住地推门去了沈知微的房间。
黑夜里的窗边空着,桌上还搁着半本没有看完的书。
沈砚辞站在门口,第一次觉得这个房间竟然这样大。
母亲死了,就连妹妹也从来不是他的妹妹。
他这些年以为自己至少还拥有的那点东西,忽然之间像也成了海市蜃楼。
沈砚辞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多少东西。
沈家也好,仕途也好,名声也好,他都可以不在乎。
可总应该有一样是他能够拥有的吧。
他走到沈知微常用的桌案旁,目光落在最下面那只抽屉上,片刻后,将它拉开。
里面比起下午来时,似乎少了一样东西。
沈砚辞眯起眼。
他忽然转身,将屋外的长安唤了进来。
“公子。”
“让所有人把庄院里里外外重新搜一遍。”
长安一怔:“什么?”
沈砚辞没有回答,只取过一旁的外袍披上:“我要出去一趟。”
长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有些担忧:“公子要去哪里?”
沈砚辞道:“她可能回来过。”
长安脸色微变。
沈砚辞已经推开房门。
夜色从门外涌进来,远处山路被最后一点暮光吞没,天边只剩一线昏沉的灰蓝。
“方才我与刘嬷嬷说的话,她或许听见了。”
沈砚辞抬眼看向庄院外渐深的夜色。
“天快黑了。”
“我去找找。”
*
就如沈砚辞所预料的那样,沈知微回来了,还将他与刘嬷嬷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夜色渐深,风过处,远处乌鸦被振翅而起,黑影掠过月下,很快又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山道夜色里。
也是直到这一刻,沈知微才终于缓过神来。
白日里,她从庄院逃出去以后,原本是打算尽快离开徽州的。
青禾替她打听过,槐树镇上常有往歙县、绩溪一带去的车马,她只需先离开休宁,再寻机会一路往外走,到了旁的州府,哥哥即便想找她,也没有那么容易。
可谁知还没走出多远,城中便忽然戒严了。
原本进出还算松散的城门前多了不少衙役,来往车马皆要停下查验,商旅需出示路引与籍贯文书,若是随商队同行,还要核对商号凭照;就连几个通往山外的小路口,也多了巡检司的人。
沈知微躲在人群后面,翻找着行李,才意识到自己出来得还是太匆忙了。
银子,衣裳和一些随身用的东西倒都带了,偏偏能证明身份的文书仍留在庄院的抽屉里。
没有这些东西,她连徽州都出不去。
沈知微不敢在城门附近久留,只得先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等第二日后,又悄悄折回庄院。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走得够快,没想到沈砚辞比她更快。
庄院里的人比她离开时少了许多,大约都被派出去寻她了,前后院的守卫也松散了一些。
在树木的掩护下躲进回廊,沈知微正准备偷偷回房取东西,却听人议论,刘嬷嬷因为放她离开,已经被关了起来。
沈知微心原本只是想拿了东西便走,听见这句话以后,却怎么也迈不开脚。
刘嬷嬷是为了她才落到如今的境地。
她至少应该去看一眼。
沈知微便顺着那些人口中的话语,一路摸到庄院最偏僻的那间柴房,躲入一旁的矮墙后。
她本来想着等沈砚辞出来以后再进去见嬷嬷一面,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那里听见那样一番话。
她可能不是沈家的女儿。
许多年前,人牙子手中曾经有过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带着长命锁,后来病死在了冬天,临死前把那只锁留给了另一个孩子。
刘嬷嬷说到这里时,沈知微几乎一瞬间就想起了她和阿杏。
阿杏身体一直不好。
阿杏比她聪明,记得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也总说自己家里从前应该很有钱,因为她有一只很好看的长命锁。
她们也确实是在差不多的时候被带到那里的。
小时候沈知微总跟着她,饿了便一起吃饭,冷了便挤在一床被子里。阿杏还说过,等她们再长大一些,就一起想办法逃离这里。
只怪那年冬天实在太冷,阿杏没有同她一起长大。
沈知微至今还记得她病得最厉害的那几日,整个人烧得滚烫,却将那把长命锁塞给她,说以后若有人拿着这个来找她,就跟着回家吧。
沈知微并不十分相信,直到后来沈家的人真的登门拜访。
她以为,是阿杏临死前把自己的好运也一起送给了她。
“若二姑娘当真不是您的妹妹,公子准备如何处置她?”
她听见柴房里的男人沉默了很久,说:“死。”
沈知微不知道自己后来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恍惚间手脚寒凉,也分不清究竟是这寒风还是这雪太冷,只觉得自己快被冻死了。
她从桌案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那几份证明自己又或者另一个人的身份文书,跌跌撞撞逃了出去。
一路上,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