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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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真好。”





真的好……么?





沈砚辞的动作微微一顿。





厨房里的灶火烧得旺,锅中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窗纸被水汽熏得朦胧。





一旁,沈知微已经重新低下头,去数旁边竹筛里的饺子。





或许,她只是随便说的吧。





沈砚辞盯了她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重新收回目光。





*





由于今日做饭实在太晚,等厨房里的最后一锅饺子下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日暮后的雪色只余下一片幽幽的蓝白。





檐下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火光沿着回廊游蛇般滑过。





有新月自云中冉冉而来,照见正厅桌上又白又圆的饺子。





皮薄馅足的白菜猪肉,清脆爽口的冬笋鲜肉,心血来潮调的荠菜豆腐……长安一连吃了七八个,才停下筷子感慨:





“二姑娘这手艺若是拿去城里开个铺子,只怕都能把街口那家老字号挤兑得关门。”





沈知微被夸得高兴,却还要假装谦虚:“也没有那么好。”





刘嬷嬷笑道:“姑娘旁的不说,厨艺倒是真没得挑。”





就连一向只会说“尚可”的沈砚辞,对今日饺子的评价也是“不错”二字。





只可惜桌边少了一个人。





青禾似乎真的病了,虽然刚才和长安一同来厨房看了看情况,可很快又回了房间,连晚膳都没有来吃。





沈知微担心着自己的丫鬟,勉强将碗里的东西吃完,便放下筷子,直奔青禾所在的庄院去了。





*





伺候主子的丫鬟小厮,大多住在西侧一排厢房里。





青禾平日其实并不住这里。





她是沈知微的贴身丫鬟,夜间大多睡在春台院外间的小榻上。若沈知微半夜口渴,或者魇住了唤人,她都能立刻听见。





今日却因为身体不适,刘嬷嬷才让她单独回来休息。





西厢离正院稍远。





越往里走,灯火便越少。





檐下只挂着一两盏小灯,窗纸也不像主院那样厚实。北风从廊道间穿过去,吹得灯罩轻轻晃动。





沈知微推开青禾房门时,屋中只点着一盏油灯。





角落里放着一只炭盆,已经快灭了。





屋中陈设也很简单。





一张木床,一只箱笼,一方小桌,再没有什么多余东西。





青禾正靠在床头。





听见门响,她勉强起身,看清眼前人后,愣了一下:“姑娘?”





沈知微快步过去:“你怎么真的病了?”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青禾额头。





似乎有些热。





她皱了皱眉:“刘嬷嬷还说只是着凉。”





青禾忙道:“奴婢没什么事,睡一觉便好了。”





沈知微皱仍是不太放心:“你下午脸色就不好。”





“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





青禾的确不舒服,却并不是因为这个。





她看着自家小姐。





灯影落在沈知微脸上,照出她忧心忡忡的面容。





青禾心中一酸。





她是真心担忧自己。





即使身为小姐,对他们这些下人也是多有关心。





这样好的姑娘……





青禾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决定将大公子的事情告知小姐:“二小姐。”





“嗯?”





“您……往后还是不要总同大公子单独待在一处。”





沈知微怔了一下:“为什么?”





青禾想说,譬如姑娘已经及笄,男女之间该有些避讳。譬如公子待她似乎同旁人不大一样。





可一想到那日雪地里沈砚辞的神情,她便觉得那些拐弯抹角的话,沈知微恐怕根本听不懂。





青禾只得直言不讳道:“大公子……或许喜欢您。”





沈知微眨眨眼:“我知道呀。”





青禾猛地抬头。





沈知微却一脸理所当然:“我也喜欢哥哥。”





青禾的脸瞬间白了:“姑娘也??”





沈知微点点头:“一家人本来就该互相喜欢,互相照顾。”





“兄长待我好,我自然也要待兄长好。”





青禾松了口气,知道她是误会了,又道:“奴婢说的不是这种喜欢。”





沈知微更加茫然:“那是哪一种?”





青禾被她问得一时语塞。





大约是真的病了,脑子不太清醒,她竟想直接将那日大公子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





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个现成的人:“万公子。”





“嗯?”





“万公子如何喜欢姑娘,大公子便或许是如何喜欢姑娘。”





这回总够明白了吧?





沈知微脑海中浮现出万景澄在女学小径上拦住自己,说想与她结识;又想起生辰宴那日,他什么都没问便替自己跑去骗兄长。





她恍然道:“你是说朋友?”





青禾:“……”





她想,或许所有人都看出了万公子的心意,除了她自己。





一旁,沈知微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万公子是我的朋友。”





“哥哥也是。”





不过哥哥比万公子重要许多。





思来想去,沈知微找了个合适的结论:“万公子是好朋友,哥哥是最好的朋友。”





青禾还是有些不甘心道:“姑娘,朋友不会把另一个朋友写给您的信偷偷藏起来。”





沈知微满脸困惑:“什么?”





青禾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其实最开始,青禾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姑娘与京城里人有通信往来,所有人都知道。





但信每次送来,多是长安经手。





长安是沈砚辞的人,自然不会同旁人多嘴。





上一次沈知微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万景澄的来信时,青禾是真的相信,冬日驿路难行,书信偶有遗失。





直到有一次她无意间看见京城驿使送来的信中,偶尔会有压着万家私印的信封。





可那些信从未到过沈知微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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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看见长安拿着信直接进了书房,在书房外亲眼看见铜盆里烧过的信纸。
  

  

  
沈砚辞藏匿得很好,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可越是这样,青禾便越觉得害怕。
  

  

  
或许,从很早以前,他便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将那些可能接近沈知微的人,一个一个都隔了开来。
  

  

  
“姑娘……”青禾正要继续说,目光却越过沈知微肩头,落在窗纸上。
  

  

  
窗外不知何时多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青禾脸色变了。
  

  

  
“怎么了?”沈知微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青禾却像受了极大惊吓,猛地往床里缩去:“外、外面……”
  

  

  
沈知微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推开房门。
  

  

  
寒风裹着雪粒灌进屋内。
  

  

  
外面却是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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