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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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厨房。
沈知微第一次发现,原来兄长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冬日的厨房里暖暖的。
两扇窗支开一条细缝,下方灶膛中的柴火烧得正旺。靠墙摆着几口黑陶大缸,案台旁挂着竹筛、笊篱与大小不同的铜勺。
长案前铺着薄薄一层面粉。
沈知微与青禾坐在一边,沈砚辞站在另一边。
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了二十多个饺子,个个雪白饱满,月牙似的边缘捏出细密褶子,一个挨着一个,整齐的摆在竹屉上。
……除了最角落里那个格格不入的。
皮擀得厚薄不均,左边鼓鼓囊囊,右边却瘪下去一块……活脱脱一只被人踩扁了半边的白面团子。
沈知微看了很久,忍不住弯起眼睛。
沈砚辞也低头看着他的那只不成器的饺子,眉心紧蹙。
沈知微笑盈盈道:“原来哥哥也有不会的东西。”
沈砚辞抬眼,声音凉飕飕的:“我不会包饺子,你看起来很高兴?”
“没有呀。”她嘴上这样说,眼睛却弯得更厉害。
“我只是觉得稀奇。”
“哦?”
“我还以为兄长什么都是无师自通呢。”她低头审视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没想到还会有不擅长的。”
沈砚辞面无表情:“让你失望了。”
“也没有啦。”沈知微连忙安慰他,“君子远庖厨嘛。”
“兄长不会这些,反而说明兄长是君子。”
话音刚落,身后的青禾忽然重重咳了两声。
沈知微立即回头:“青禾?”
青禾脸色一白:“姑娘。”
“你是不是着凉了?”
“不……不曾。”
沈砚辞也抬眼看过来。
青禾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那边,沈砚辞淡淡道:“‘君子远庖厨’,不是说君子身份高贵,所以不能靠近厨房。”
“孟子所言,是君子见禽兽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所以远离庖厨,是不愿亲见宰杀,以保全恻隐之心。”
沈知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这句话。
“其意在仁恕,不在清高。”
“更不是??”
“哥哥。”沈知微双手捂住耳朵,苦着脸道:“今日不上课。”
“我们快快包饺子!”
沈砚辞注视着她的两只耳朵。
她手上沾着面粉,这一捂,白色粉末便在那上面留下一小块浅浅的白印。
沈知微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先生都已经放假了。”
言外之意,兄长也该放过她。
沈砚辞目光仍停落在她耳边。
她今日只梳了个简单的双环髻,发间别着两朵白色绢花。
大约是厨房太热,鬓边已经沁出一点细汗。
耳垂小小的,被热气蒸得微红。
见沈知微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沈砚辞抬起手:“你的耳朵……”
可还未碰到她,青禾已经快步上前:“姑娘耳边沾了面粉,奴婢来吧。”
说着便取出帕子。
沈砚辞凉凉一瞥,青禾又只能立刻停止了动作。
她看着毫无所觉的沈知微,原本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奴婢……”
沈砚辞已从她手中将帕子接走。
沈知微放下捂着耳朵,疑惑不解:“怎么了?”
“别动。”沈砚辞伸手,轻轻替她擦去耳垂旁的面粉。
帕子擦过耳边时,沈知微缩了一下脖子:“痒。”
沈砚辞将最后一点白痕擦干净,留恋地用单手比划了一下。
沈知微不明白他擦个面粉怎么要这么久,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青禾。
青禾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沈知微觉得不对:“青禾,你真的没事吗?”
青禾硬着头皮:“奴婢没事。”
“可是你脸色很差。”
她想摸一摸青禾的额头,沈砚辞却先开了口:“若是不舒服,便回去歇着。”
青禾猛地抬起头,还想在挣扎一下:“奴婢没有??”
“这里不用你伺候。”
“剩下的饺子,我同知微包便是。”
青禾心里咯噔一下。
可让她反驳沈砚辞,她更不敢。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许久,最后还是只能低头:“……是。”
沈知微也关切道:“你快回去暖一暖,若真不舒服便煮些姜汤来喝。”
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青禾又觉得这样想实在是不太好,只能走之前在心底默默替二姑娘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神佛都拜了一遍。
沈知微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十分奇怪。
青禾一直有些怕兄长。
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沈府里的下人似乎都怕他。
毕竟兄长对下人规矩严,做错事情便要罚,连长安这样跟了他许多年的人,在他面前也从来不敢太放肆。
可这几日的青禾似乎格外的害怕沈砚辞。
刚才兄长不过看了她一眼,她便像是见了猫的老鼠。
莫不是兄长私下训过她?
沈知微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决定找个机会单独问问青禾,免得真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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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自己闷在心里,又不肯说。
“在想什么?”沈砚辞忽然问。
沈知微回神:“青禾。”
沈砚辞手中的动作微微一停:“她怎么了?”
“兄长近来是不是训过她?”
沈砚辞眯了眯眼:“为何这样问?”
“她好像很怕你。”
沈知微仔细思索一番,道:“从前虽然也怕,但总没有像现在这样,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沈砚辞垂下眼,重新将手中那块面皮按平:“没有。”
“真的假的?”
“嗯。”
沈知微更加疑惑了:“那就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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