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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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道:“知微是谁,不由外人置喙。”
“她在沈府一日,便是我沈家人一日。”
“今日是母亲灵前,我不愿见血。诸位自行离去,彼此尚能留几分体面。”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偏偏仍有人不知进退。
一个族中旁支的男子冷笑道:“若当真心中无鬼,又何必这样护着?依我看,怕不是有人为了占住沈家二姑娘的位置,故意??”
他的话没有说完。
沈砚辞身旁的长安已经上前,一把扣住那人的肩膀。
其余家丁也围了过去。
沈砚辞没有回头。他招了招手,淡淡说了一句:“请出去。”
又眼神示意刘嬷嬷将沈知微带回里间的灵堂。
沈知微只听得屋外很快传来一阵挣扎与怒骂声。
隐约间,听见有人还说着什么沈砚辞得守孝三年,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账。
却又很快被家丁拖出侧门,在门外挨了几下闷棍,余下的话顿时变成了痛呼。
声音渐渐远去,灵堂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细雨打在房梁上的声音,丝丝缕缕,连绵不绝。
*
沈知微重新跪回了原本的蒲团上,直到沈砚辞重新走进来,她才慢慢呼出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又给哥哥添乱了。
但那些人说的话也实在是太难听。
沈知微偷偷偏头去看一旁的兄长,可他却没有看她。
只走到灵前,在她身旁跪下。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来吊唁的宾客已经散去,下人也退到了廊外。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白幔外的雨声变得更加清晰,偶尔有风穿堂而过,吹得素烛火光摇曳。
沈砚辞跪得笔直。
他的神情与往日并没有太大区别,仿佛方才那些族人的话并未让他动怒,也仿佛灵位上的名字不是他的母亲。
也或许只是心碎成了许多瓣,便也无法透露出完整的情绪。
沈知微悄悄看了他许久。
最后,她将手从宽大的孝服衣袖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沈砚辞没有动。
她迟疑片刻,慢慢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沈知微收紧手指,似乎是想把自己的一点暖意分给他。
过了许久,沈砚辞才轻轻开口:“我没有母亲了。”
沈知微心中酸涩。
他仍望着前方跳动的烛火,面无表情:“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沈知微原本想说,沈家还有许多人。
可想到方才那些站在灵堂外议论母亲、质疑她身份的所谓族亲,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沈家很大,族谱上密密麻麻写了许多人的名字。
可那些人不爱他。
于是再大的家族,也没有亲人。
如今母亲走了,若连她也不在,他便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沈知微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你还有我。”
沈砚辞终于偏过头看她。
她眼睛哭得红肿,面纱在守灵时取下,苍白面颊上留着淡淡泪痕。
可她看着他的目光那么真挚,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海棠花。
白幔被风吹起一角。
沈砚辞注视她,许久没有回答。
他想说,我们并不熟悉。也不明白为什么沈知微总是这样对他。
但他的确有些累,也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了。
他注意着她想要安抚有有些惊慌地手,轻叹一口气:“知微,你或许觉得我冷情。”
沈知微摇头:“我没有。”
沈砚辞却像是没有听见,仍是絮絮低语着:“方才那些人是沈氏族亲。按理说,我应该称他们一声叔伯兄长。”
“可我从小便知道,血脉未必意味着亲近。”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灵位上。
雨声仍在继续。
沈砚辞沉默很久,终于慢慢说起从前:“父亲是沈氏旁支。”
“祖父年轻时得罪了族中掌事的人,我们这一房便被赶出了京城,迁到西南一处偏僻小县。”
那里山路难行,土地也贫瘠。
沈父幼时家中贫寒,住的是漏雨的旧屋,冬日连一床完整的棉被都没有。
他的生母出身烟花之地。
被沈家旁支赎出以后,也始终不为族中所容。
沈父六岁那年,她病逝了。
那年春天来得迟。
山中连下了半个月的雨,沈父抱着母亲留下的一只旧木匣,在雨里走了很久。
最后是邻村一户人家收留了他。
那户人家虽不算富裕,但靠着做点小生意,也算是山中令人羡慕的小康之家。
家中有一个比沈父小两岁的女儿,便是后来的沈夫人。
“母亲年轻时,与后来很不一样。”沈砚辞声音很缥缈,和过往一样遥不可及,“她脾气不好,力气却很大。父亲被村里的孩子欺负,是她拿着木棍将人赶走。”
“父亲没有钱买纸,她便将木板刨平,让他拿炭条在上面写字。写满了擦掉,再重新写。”
两人就这样一同跌跌撞撞地长大了。
沈父读书,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