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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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宿舍,梅洛尔看见汉斯在不远处朝他招手,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银灰色的头发上,让他想起十年前同样的一幕。
汉斯显然也有同感,他看着梅洛尔把箱子挡在身后,不让他有伸手机会,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哈哈!我还记得去儿童之家接你,小小的一个抱着背包,都快拖地上了还不愿意让我拿,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
老人看了一眼梅洛尔背后的运动背包,这是阿迪达斯在他们德乙夺冠后,主动给小孩提供的新装备。背包拉链并没有拉好,一只有点褪色的熊耳朵正从里面探出来。“你还带着它啊?!这只熊有点旧了,抱着应该没那么舒服?你可以再买个新的。”
“我就想带着他,去哪儿都带着他!”梅洛尔摇摇头,凯撒可是他得到的第一件礼物,身上全是他留下的气息和痕迹,是少有的从童年开始一直完全属于他的东西。
“愿意带着就带着吧!你和朋友都道过别了?”
“我之前和他们说过,刚刚也用手机说再见了。”梅洛尔不太想在这时见到朋友们,他觉得那只会让自己更加不自在,就像从科特布斯离开那天,他带着大家送的礼物,却满心都是惶恐和悲伤。今天,他又要和汉斯爷爷一起去别的地方了。
两人走到基地门口,突然注意到有三个影子从两个不同方向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穆勒,他外套拉链都没拉好,衣摆在风里一甩一甩的;后面跟着克罗斯,他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攥着个小包;胡梅尔斯在另一边,那是二队的方向。
穆勒跑近了之后先弯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来,在梅洛尔面前站住了。这时汉斯爷爷已经走去一边给他们留出空间,穆勒一把抱住他,亲昵地揉揉他的脑袋:“梅洛尔,你怎么不提前说今天要走呢!幸好训练一结束我就看了手机!去了云达也不能忘记和我们联系噢!”
胡梅尔斯满头是汗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梅洛尔知道,那是因为二队的训练量更大。他真没想到朋友们会这么快过来,立马伸手把三个人搂进怀里,欢喜地大喊:“我会给大家打电话发信息的!”
“喂!我身上都是汗呢!”
“马茨你叫什么,我们都不嫌弃你,是吧,梅洛尔?”
“你们两个全蹭我身上了!”
在爱干净的克罗斯红温之前,梅洛尔放开了他们,笑得开心。克罗斯退开一步,一副警惕他再做什么的样子,把攥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瓶没开封的鲜果酱,是从克罗斯家乡带过来的。梅洛尔很喜欢,总缠着要,但托尼很小气,说着“我们可是球员”,一周才给一勺,还必须等他高兴才行,没想到今天直接拿了一整瓶出来。
“省着点吃,蛀牙了疼得哇哇大叫可没人管你。”对上梅洛尔溢满水光的蓝色眼睛,克罗斯不自在地偏头,“你要是真喜欢,等放假去我家那边玩吧。”
“托尼你真偏心,怎么不叫我去你家玩呢!等放假了,梅洛尔你也来慕尼黑吧,我和马茨都在呢!”穆勒显然不甘示弱,“如果吃不惯那边的食物,我就给你寄,慕尼黑还有很多你没吃过的东西呢!”
“别听托马斯的,那里肯定有好吃的店。”胡梅尔斯说着随口开了个玩笑,“现在就你是职业球员,短信费管不管包啊?”
“当然啦!那你不要发给我,我先来!”梅洛尔完全不会拒绝这么合心意的提议,他知道怎么回馈小伙伴们的爱了!
穆勒冲着旁边就是一拳:“马茨,你好狡猾!”
“马茨是好狐狸!”梅洛尔摇摇头,兴奋地拍着胸口看着另外两人,“托马斯和托尼的我也全包了!我可以天天给你们发短信打电话吗?”
“你是什么黏人的小狗吗?我还不想被烦死……”克罗斯的话说到一半,穆勒就接了上去:“太好了!你可不要到时候嫌我烦!”
“因为你自己就很吵吧?”胡梅尔斯并没有给好友面子,果断拆穿。
几个人再度闹作一团,直到汉斯催促梅洛尔放他的小伙伴们去吃饭。
“别担心,托马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马茨,等放假了我来找你们玩噢。还有托尼,谢谢你的礼物!”
“噢,到我就是还有了?”
“……还有这个!”把果酱放好,梅洛尔猛地伸手揉乱了穆勒和克罗斯的头发,然后转身跑开,“拜拜!”
“别以为你跑了就没事,等着吧!”克罗斯立马整理起了凌乱的头发。
穆勒一愣后哈哈大笑:“马茨,你看托尼急的!梅洛尔怎么不摸你啊?他还叫你好狐狸呢!”
胡梅尔斯也笑了:“估计是小矮子够不到吧!”
吃完饭,两人坐上了火车,看着逐渐被抛到身后的车站,梅洛尔小声开口:“汉斯爷爷。”
“怎么了?火车上可不能踢球。”
“云达不莱梅是什么样的呢?大家会喜欢我吗?”
汉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老人的眼睛很温和,眼角的纹路像老树的年轮,“小梅洛,害怕了吗?”
“有一点。”
“没关系,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
“你总是这么说,可拜仁就不喜欢我……”梅洛尔扁扁嘴,也许大家以前都只是在安慰他呢,他根本没有汉斯爷爷说的那么好。
“那是他们没眼光!”老人一拍桌子,“小梅洛,你可不能因为那群家伙就不自信了!我汉斯做了几十年的青训主管,什么样的孩子有天赋,我还不知道吗?你就是最棒的,科特布斯为你骄傲,东德为你骄傲,总有一天,整个德国都会为你骄傲!”
老人吹鼻子瞪眼的样子有点滑稽,但被人关心维护的感觉很好。梅洛尔笑了出来:“我知道了,汉斯爷爷,我会告诉拜仁,是他们错了。”
“这就对了!”
汉斯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了几份报纸,带上老花镜认真看着,梅洛尔则把下巴搁在卷毛小熊的头顶上,默默地看向窗外。火车的嗡鸣声平稳而富有节奏,他来的时候觉得太吵,现在却觉得新奇。
火车向北驶去,穿过巴伐利亚,穿过越来越平坦的北德平原,他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