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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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现在回答，孩子，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想来，就打我发给你的号码吧。”
电话挂断之后，梅洛尔球也不玩了，他握着手机，直勾勾盯着发来的号码，脑袋里像是有一窝蜜蜂在飞。
他应该高兴吗？还是该害怕？
他才刚刚适应拜仁，在这里见到了小伙伴，还认识了新朋友，如果离开，又要重新认识新的人，重新适应新房间的气味，重新学着和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饭。而且大家都说拜仁是最好的，他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可是如果不离开，他只能呆在二队，大家都在踢德甲，他们在比赛里根本碰不到！虽然有马茨一起很开心，可托尼和他说过，科特布斯和罗斯托克都在北边的赛区，拜仁在南边，他们也没有机会回到家乡。
云达不莱梅在南边还是北边呢？
梅洛尔想了很久，然后拨通了通讯录里的第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汉斯爷爷粗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老人特有的那种厚重又暖和的气息。
“小梅洛？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你不忙着看动画片了？”
梅洛尔的鼻子酸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冲亲近的人撒娇，但他忍住了。
“汉斯爷爷，刚刚云达不莱梅的沙夫教练打电话给我了，他说他想要我。”
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一小会儿，问：“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梅洛尔的声音变小了，“我不知道应该去哪，科特布斯才是我的家，但是我不能和大家一起踢球了！拜仁有我的朋友，可新教练讨厌我！云达谁也没有，我都不知它到底在哪??”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急，直到被汉斯打断。
“梅洛尔，还记得你刚到科特布斯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我谁都不认识，上去扑球还摔了一跤，没人愿意带我一起，只能拿着球，自己在训练场边上玩了一下午。”
“后来呢？”
梅洛尔攥着手机，脸上不由带上了笑：“你一直跟我说话，教了我好多规则，其他小孩总是看我玩，后来大家就叫我一起了。”
“那你在害怕什么？”
梅洛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以前光把自己当小狗，没人理就自己玩，可现在不一样了呀，他才不要在别人拒绝后还一直往前凑，那可太丢脸了！
“汉斯爷爷，云达在哪呀？”梅洛尔转头提起自己的疑惑，试图借此躲避不想回答的问题。
“在不莱梅，北边的港口城市，你之前不是想去‘童话之路’，有一端就在那里！还有你小时候喜欢的《不莱梅乐手》……”老人给地理不好的小球员解释，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汉斯爷爷！我想去！”梅洛尔惊喜地大叫，“踢德甲就能碰到大家了！就算我又被讨厌，云达不是在北边吗？我还是回科特布斯比赛！”
汉斯呼了一口气，语气严肃了下来：“那你把沙夫教练给的号码给我，我去找主席，我们来替你处理。”
“真的吗？！可是我已经不在科特布斯了??”梅洛尔有些难过地说出这句话，为什么这些天世界总在提醒他这个事实呢？
“科特布斯是你的家，如果你在新地方待得不好，我们当然得管！主席也是这样想的，你只管好好练球，其他的事交给大人！现在好好休息，记住了吗？！”老人没好气地大声说。
“记住了。”梅洛尔缩了缩脖子，过去的经验告诉他，现在还是直接答应下来最好，不然汉斯爷爷就该发火了。
“赶紧把电话号码发过来！我可不想听到你说看动画片忘了！”
第二天下午，云达不莱梅的正式报价的传真就发到了拜仁的办公室。赫内斯坐在办公桌前接了个电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门被从外面推开，鲁梅尼格走进来把一叠文件扔在桌上，看了他一眼：“你当初非要抢那个德乙的小孩，科特布斯要求一大堆，俱乐部还得一直被盯着，麻烦得很！现在用不了吧？”
“用不了？谁说用不了？他才十七岁！下放二队是正常培养路线。马加特的战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不会用这种中场！”
“我倒觉得马加特做得不错。”鲁梅尼格走到窗边，背靠着窗台看着赫内斯，“新赛季就要开始了，我们需要的是范博梅尔！是施魏因施泰格和哈格里夫斯！谁会把一个十七岁的小孩放进大名单？”
“他可以在二队踢一年??”
“就算踢一年又怎么样？你买的那个小孩一碰就倒，你告诉我，他到时候能替谁？难道拜仁要为一个小孩重建体系吗？”
赫内斯没有回答，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鲁梅尼格看着他，等了一会儿，问：“后悔了吧？”
赫内斯抬头瞪了他一眼：“我后悔什么？我不抢他就直接去了云达，到时候他踢出来了你又要说了，‘不是天天叫着给年轻球员机会，你怎么没看到那个东德小孩？’”
“你现在看到他了，你觉得他在拜仁踢得出来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赫内斯靠着椅背，不说话了。
“……是马加特不会用他。”
“那你还留着他干什么？正好和科特布斯的友谊赛早踢过了，其他浮动条款没来得及触发，还省了一笔。”
又一个电话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鲁梅尼格识趣地离开，丢下一句：“赶紧把那小孩送出去吧，我可不想一直被那些死板的家伙盯着！大不了等他真踢出来，再从云达买回来呗！”
半晌，赫内斯放下被挂断的手机，烦躁地揉揉头：“怎么连他都来问这件事了？真是个麻烦小孩！”
拜仁二队的第二场比赛，梅洛尔依然表现出色，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三方已经谈妥了转会协议。
慕尼黑八月的阳光非常明亮，把他的影子拉在木地板上，却因为一地的狼藉扭曲成不成形的碎片。梅洛尔心情不好就喜欢乱翻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整理，意外的事就接踵而至，导致这个房间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狗窝。
梅洛尔一件件收拾着东西，他才住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把房间各个角落染上自己的味道，就又要搬去新地方了。
不莱梅是什么样的城市？他喜欢《不莱梅的乐手》，那里有很多会唱歌的动物吗？它在北边，会很冷吗？托尼原本就在北边，难怪他一开始看着凉凉的。
梅洛尔的动作很慢，他止不住地想东想西，要是到云达之后迷路怎么办，他在拜仁就好几次找不到路，吃饭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跟他说话，他要是又吃出笑话怎么办，新教练的办公室里有没有那种会嗡嗡响的空调，他也会叫人过去吹冷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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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看着乱，但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却并不多。梅洛尔想了想，给朋友们都发了消息，汉斯爷爷会陪他一起去云达，等会还要一起吃饭，他今天又没法和大家一起吃饭了。
现在是训练时间，手机没有任何动静，梅洛尔索性抱住留在外面的泰迪熊，脚上一下一下颠着球，心里乱七八糟的。还没来得及把心事理出个头绪来，手机就响了，是汉斯爷爷。
“东西收好了吗，小梅洛？收拾好了就赶紧下来，我们去吃饭！”
“收好了，我马上下来！”梅洛尔连忙把秃头小熊和球都塞进随身的背包里，拖着箱子噔噔噔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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