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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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的可真不少。”而那叫错人的小童自拐入小巷便换下懵懂天真的神色,机灵地拐过两道弯,很快又绕回原先玩石子的街角。
“夫人,那姐姐确叫莹莹,我唤过她了。”他找到那位奇怪的夫人,气喘吁吁汇报着自己的查证。
夫人点了点头,“是啊,我远远地也瞧见了,喏,这是许诺你的银子,葱糖酥你要吗,你要便也给你。”
说罢真递过一枚沉甸甸的银裸子并一包抱在手中的葱糖酥。
小童惊得长大了嘴,他没想到,这位奇怪的夫人竟真会因那个奇怪的要求兑现他一钱银子。
那可是一钱银子!比阿娘一年来给他买糖的钱都多!
可当他真正接过那枚银裸子,他却并不如想象的高兴??只因那位夫人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虽不认识她,却也觉得心里闷闷的。
便像是他养的黄狗吃鼠药死了时,像是街角的冯家小子南下扬州,再没人与他一同投石子时,心中闷得像要落下雨来。
他想了想,抽出一根葱糖酥,“夫人,你吃颗糖吧,吃了糖心就不闷了。”
那位奇怪的夫人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没再说话便离去。
又走过一条巷,章云棠再忍不住,猛烈地咳起来,像是要将肺腑都咳出。她扶着墙,墙根星星点点落上血痕。
她瞧了眼,并未在意。只是取出帕子,擦干净唇角,又将帕子随手丢在地上。
再往前走,天空随窄窄的巷子不断延展。那窄窄的蓝色上,不时有流云随风飘拂,似一抹抹或轻或重的太白,被画师随意涂在纸上。
母亲曾说过,她名字中的“云”,是“云自无心水自闲”的“云”,是“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的“云”,更是“一片闲云任卷舒,挂尽朝云暮雨”的“云”。
他们希望,她能如天边流云自在来去,灵台明净、不惹尘埃。
可惜她作茧自缚,早忘了父母最殷切的期许。
她第一次觉得,或许该走了。
可这念头将将冒出,心中便刀割一般地疼。她扶着墙,又猛烈咳起来。
只是那时的她未真切明白,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更不会因她章云棠的意志有所偏移。
没过几日,帕竹番使一事又生出新的波澜。
她终于将血泪咽回心底,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京中纷扰一剑斩尽。
也不知何处传出流言,道章云棠背刺方春庾一事,皆出自程醴授意。
盖因方春庾曾进奏“南漳府一父一子一徒皆在朝中,且文武兼备,朝臣疆吏皆有,实不合祖宗法度”,害得张太傅未知天命,便只能辞官远游。
程醴为老师不平,暗中记恨至今。
章云棠乍闻此言,只觉不可思议,惊诧到极点又觉周身发寒。
能将几起毫不相关又相隔多年的事连缀一处,编出个草灰伏线、越琢磨越觉确乎如此的说法,除去那心思幽深不见底的窦文举,她想不出还有旁人。
这人像极了世间最阴毒的蛇,潜藏于路旁最不起眼处,不知何时便盯上往来猎物,而一旦盯上,就走一尺、看三丈、谋十里,扒皮饮血,连尸骸都恨不能嚼碎了喂鹰。
如今叫他盯上的是自己,更是她背后的程醴。
施奉担忧地望向章云棠,“涵泉,你定要与程侍郎提提。朝中都传言,老尚书即将致仕。他老人家一旦离朝,礼部或便留给窦文举,可内阁的位置,陛下总是属意程侍郎的。窦文举这一招,剑锋直指的是阁臣呐!”
章云棠心中如蚁噬一般焦心,她明白,她都明白。
一旦程醴德行有瑕、非议过甚,便是有弘安帝保举,也需避让三分锋芒。
纵使他还年青,当下不入阁,过几年也定能问鼎那文臣的最高处…
可晚一年入阁,他便晚一年的年资,便要叫窦文举处处压一头。待阁中老臣退尽,他二人何者为首、何者为辅,又将是一番血雨腥风。
除非他能立下不世功勋,除非弘安帝偏私到宁肯打破君臣间不成文的默契,而金口玉言定下位次…
否则再不甘愿,也只能叫窦文举占先。
而这两样,又有哪样是容易的?
正犹豫着是否再去吏部找一趟程醴,提醒他早做应对,宫里头竟先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