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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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女着锦戴金,显见的是一宫的掌事宫女,“章主事,奴婢是褚玉宫的苏荷,特奉俪妃懿令,请您入宫一叙。”







  章云棠心中旧波未平,新潮又起。随苏荷入宫的路上,忍不住打听,“可是娘娘有吩咐?”







  王元善入宫后,除立冬那日赏来一顿羊肉汤锅,其余日子,并未传出只言片语。章云棠生怕她今日急召自个入内,是遇上麻烦事。







  然而苏荷谨守宫人本分,只是敛眉低首,“您去了便知。”







  她说得倒也不错。







  方至褚玉宫,章云棠便瞟到那抹天下绝无仅有的明黄色,一颗心骤然提起,忙叩首行礼道:“臣礼部主客清吏司主事章云棠,躬请圣安。”







  面南而坐的天子迟迟未叫起。







  褚玉宫内虽已烧起地龙,可章云棠仍觉冷气嗖嗖扑来,没一会便将每一处骨头缝浸得酸疼。







  “陛下!”一道清亮但不失娇嗔的声音有意提醒。







  弘安帝这才勉强道:“起来答话。”







  “谢陛下。”章云棠忙起身,绷着身子肃立。







  这是三年来,她头一回得召面君,亦是三年来头一回近距离奏对。额上不由地沁出汗,聚作豆大的一滴滑落脸侧,惹得耳畔也一阵痒。可她又怕君前失仪,并不敢去抓挠。







  层层叠叠的不安渐凝成一个个问题,弘安帝为何召她?更为何借俪妃之口召她?她亦是正途出身、经吏部铨选授的官职,若为朝事,怎不宣她于奉天殿偏殿奏对?







  弘安帝忽狠狠一拍桌案,案上青花盖碗丁零当啷响作一团。







  章云棠心中大惊,忙又跪伏于地。一旁的侍女也神色惊惶,紧跟着跪下。







  只王元善壮着胆子去扶了茶盏,“陛下,您答允了慢慢说的,不然,我才不依您用褚玉宫的名头将云棠骗来。”







  弘安帝怒火未消,“我真是要被她气煞了,若非她惹出事来,那些长舌御史何故攀咬上青霄?钟隽不日便要致仕,这当口…”







  他也是气急了,礼部老尚书钟隽将致仕的消息便这样得到证实。







  章云棠心中一沉,想来施奉说得不错,窦文举剑指的便是这空出的阁臣位置,是比程醴更早入阁的契机。







  这一点,弘安帝自然看得分明,而他今日召自己来,可是为了破解这僵局?







  果然,他道:“你自入朝来,正经差事没做成一件,倒害得礼部不得安宁、青霄官司缠身。不如辞了官职,一心管好内宅事,也不至于叫青霄年近而立却膝下无所出。”







  辞了官职,流言裹挟的愤怒便有了出口,所有似是而非的罪名便能有人以足够的惩罚相担,一切的一切便可止于章云棠一人。







  程醴,即可保全。







  于君主而言,这不失为弃车保帅的好法子。可于章云棠,却不啻晴天霹雳。







  她从未想过,自己寒窗苦读数十载,殚精竭虑处办差事,换来的却是一朝成了可被轻易弃置的“车”子。







  而直到此刻,她也终于明白,为何要借俪妃之口,将自己召来。







  这番话绝非明君所言,不能在奉天殿中说,更不能留诸史官笔录,甚至连程醴,都不该知晓。







  章云棠想申辩,想抗诉,喉中却堵得厉害。







  却是王元善率先回过神来,她单膝跪立,急切道:“陛下好没道理,如程大人一般的三品大员是朝官,得您怜惜,云棠这样的六品主事便不是您的朝官,便合该遭舍弃,去保全那些个上品的大人们?”







  她愈说愈不平,“可那一位位部堂老爷,若无底下小官竭力、书吏尽心,如何议赞朝纲、经纶国事?他们得了赞誉、名望,理当维护下首、庇佑弱者,缘何倒过来叫下头的可怜人…”







  章云棠心中大骇,自哽住的喉中挤出声音,“娘娘!”膝行着拽过王元善的手,“娘娘慎言!”







  回答她的是清脆而惊心的碎瓷声。







  “荒唐!”明黄衣摆垂落,弘安帝拍案起身,他钳起王元善的下颌,迫令她抬头对视,“俪妃,收起你们高丽那套。大梁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又盯了眼章云棠,语气愈发的冷,“朕的话,你自个想清楚。”







  说罢松开钳制,头也不回地离去。







  待宫室内重归寂静,章云棠拉过王元善的双手,眼泪再止不住,“娘娘,娘娘您若再受我牵连,您让我,让我如何自处…”







  王元善却反过来握住她的手,“云棠,你别担心。陛下不过一时气急了,不会拿我怎样。待他气消,我再去劝他,本就是他没理,不论高丽、大梁,天上地下,都是他没理。”







  章云棠用力摇头,眼泪糊了满脸,“不,不要,不要再为我说话,我已害了许多人,不能再多您一个。”







  王元善也跟着哽咽,“我不许你这样说!你没害人,是旁人害你,我知道,定是旁人害的你。”







  章云棠咬着唇,眼睫似雨中松枝,不住抖下泪来。







  她想,来京中三载,识尽人心鬼魅,尝遍情深怨重。行到水穷处,仍有祁灵、施奉,有方春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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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王元善信她…
  

  

  

  
  这三年,她并非全无收获。
  

  

  

  
  慢慢止住泪,咽下所有的不甘与委屈,“娘娘,您信我,我知道该如何做。”
  

  

  

  
  王元善拽紧她衣袖,“莫非你真要辞官?”
  

  

  

  
  “不,我不辞官。”章云棠擦干泪,努力平静下来,“但请娘娘转奏陛下,便说我定不会再连累程侍郎,定会给陛下、给朝中一个交代。”
  

  

  

  
  再度望向王元善,唇角扬起,眼中却又漫上泪来,“不过娘娘,我可能…要离开京中了。”
  

  

  

  
  王元善不置信地盯着她,慢慢地,好似明白过来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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