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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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云棠一愣,眼睫落了两下,又茫然地抬起。







  瞧这阵仗,司马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许是事发紧急,未来得及与你说。但青霄端凝沉毅,遇事从容。弟妹你别担心。”他安慰道。







  章云棠慢慢回神,在莫名翻涌的,与帕竹番使无关的不安中硬挤出一丝笑,“多谢司马侍郎,我晓得了。”







  直到这日下晌,她终于见到程醴。







  他径直来了主客清吏司司署,“云棠,跟我来。”







  章云棠跟在他身后往外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时有千言万语,一时又觉得不必再说什么,他来便好了。







  他大马金刀地来,自然惊动不少人。







  前往仪门的路上,忽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忿忿抱怨:“瞧见没,千好万好都不如有个好郎君,便是犯了天大的过错都能就手揭过。”







  “可怜方侍郎和俞郎中,熬到半夜还在写请罪折子,寅时宫门刚启?便送至左顺门,回来却听见有人正卖主求荣…”







  “可叹,可叹呐!”







  章云棠听得一清二楚,程醴自不例外。







  他突然一停。







  目光找到那掩着嘴,声音却并不避着周遭人的始作俑者,上下打量他片刻,“薛铭?”他尾音上扬,似还不大确定,但一见那人跟吞了根针似的说不出话来,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在脑海中略回忆了一番,语气肯定道:“你是秀才功名,连举人都未考中,若非老尚书举荐,礼部司务自是轮不到你。而老尚书为何举荐你,可需本官言明?”







  薛铭一张脸红得滴血。







  另有一人恰到好处地接话,“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同乡之谊呗!”







  是满脸不屑的施奉。







  程醴继续道:“本官知道,瓜田李下,我一日担着朝中职务,我夫人便一日不得耳根清净。这原是我对不住她。”







  “但我不解的是,竟有人吃尽乡谊好处,到头来却为难一个处处谨守规矩的人,这是何道理?”







  薛铭一张红脸已转为煞白,额上冒出豆大冷汗,“卑下,卑下…”







  程醴不再理他,牵过章云棠便要离开。走过几步又想起什么,“对了,若你因主客清吏司主事一职便恨上我夫人,那大可不必。”







  “也不知当日是谁夸下海口,许你主事一职,俞寅初吗?”他冷冷道,“主事一职自大梁立朝便从未授予仅有秀才功名者。你的名字也从未出礼部大门,送至吏部案上。因而你恨错了人,要恨便恨那个平白给你希望,却无能力为你争取的人。”







  “若再听闻你无故搬弄是非,本官不介意请科道的宪官们来正一正风纪。”







  人群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私议。







  待上马车,空间变得狭小,熟悉的松木香袭来,章云棠再忍不住,眼泪一串追着一串。







  额头抵在程醴怀中,松木香愈发浓郁。







  她心中那根绷了一天一夜的弦终于松下,痛哭道:“你去了哪里,我昨日等你,等了一整夜…今早又去吏部找你,他们不让我进去…你都不在,你都不在!”







  “嗯,是我不好。”一只手稳稳拍着她的后心,“没事,我回来了。”







  但章云棠只任由自己放纵片刻,没过多久,她用衣袖草草擦干眼泪,抬起头道:“三哥,我是冤枉的,我去找窦文举只是…”







  程醴却突兀地打断她,“云棠,那不重要。”







  她猛地怔住,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不…不重要?为什么不重要?若非窦文举和沈惟义联手使诈,我们不会…”







  程醴却再度打断,投来的目光让章云棠都觉得陌生。







  那不是一个丈夫看向妻子的眼神,而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然的低怜与傲慢。







  “因昨日的陛下已有论断,不论方侍郎或是俞寅初,都是失职,因而才命他二人上折请罪。无论窦文举在其中是恶是善,失职便是失职。”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是想让帝王认错吗?”







  像是过了很久,又似只是须臾,章云棠眨了一下眼,一颗滚烫的泪滑落。







  “那你信我吗?”她又问。







  程醴犹豫片刻,不置可否。







  “那也不重要。即便你一时不察受他引诱也无妨,他本就是只老狐狸。我已向方侍郎致歉,承诺日后助他回京,他不会再细究。”







  章云棠慢慢离开他的怀抱,低头又落下一滴泪。可她短暂地笑了一下,笑意散在车窗透入的风中,像今日的天气一般凉。







  原来,她的真相、她的公平,并无人在意。







  耳边响着程醴的叮嘱,“这几日你便告假留在府中,方侍郎也是这意思。”







  像是一只纸鸢费劲力气,终于歪歪斜斜地乘风而起,可刚过树梢,风向一转,它猛地坠地,连支撑的竹架都折得粉碎。







  在府中浑浑噩噩过了数日,食也无味,闭上眼则是整夜的噩魇。







  她像是住进锦绣笼中,只能见府中一方天地,外头时事变迁、人情流转,都与她无关,传不进一丝信儿。







  若非院外枫叶红了又落,她许也察觉不到时间不握而逝。







  程醴有时回来,有时如那日般彻夜不归。她也并不问他究竟在忙何事,又宿在何处。







  自那句“不重要”后,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翳隔在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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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虽能确切望见彼此,可各自心中思甚念何,却如雾中山月,隐去好几重。
  

  

  

  
  又一日,章云棠起身已是巳时。
  

  

  

  
  她隐约记得,今早的程醴也起晚了。可那是他活该,谁让他大半夜不睡,非拉自己胡闹?
  

  

  

  
  草草洗漱完用早膳,才得知祁灵已在门房等候半日。
  

  

  

  
  等不及再喝粥,章云棠提裙便往外跑。汀兰在后头一径喊“夫人慢些,奴婢去请便是。”
  

  

  

  
  可章云棠却想,祁灵本与她相约日后再聚,今日忽又登门,可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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