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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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我看你挺会的?”
“不难。”他说,又刮了一刀。
虞浓看着他捏刀的手,刀在他指间稳稳地转了个方向,白花花的鱼鳞掉了一灶台,他捏着鱼尾巴把最后一片鳞也刮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走回火堆旁边坐下,抱着膝盖不看他。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却是对着陈良:“大哥,你一会儿能否跟我一块儿下山,等雨小了。”
陈良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她迅速看了一眼灶台。
怀祯正在切姜片,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顿了一拍,然后继续了,节奏没乱。
陈良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不太自然:“我、我还想再打两天猎……“
“你这够吃了,就不下山买点别的用品?”
“再待待,再待待。”
虞浓见他实在不愿意,也就没有追问,只是心下更为奇怪。
这两个男人话都没说上两句,但一个好像很忌惮另一个的样子。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姜片和葱结被丢进水里,鱼也顺着锅沿滑了下去。香味慢慢在屋子里散开来,白蒙蒙的热气从锅盖缝隙往外冒。
虞浓闻到鲜味,肚子又响了一声。她抬头瞥了一眼,男人把锅盖盖好,慢条斯理地擦砧板。
她收回目光,盯着火苗,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屋子里待得越久,就越像一只被捡回来养着喂着的猫。
他给她换衣裳擦眼泪煮姜汤刮鱼鳞,可她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雨打在屋顶上,密密实实的,没有要停的意思。她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心里也是惆怅。
虞浓转头又去看陈良:“你这腿伤多久了?”
陈良下意识:“有几天了。”
“几天呢?”
“四五天吧!”
“看过大夫没?”
“这点伤,没必要,自己拿草药敷了就行。”
虞浓也不勉强,嗯了一声,把柴火往他那边拢了拢,让他方便够着。
陈良抬头冲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僵。
怀祯端着碗试了一口汤,放下碗时碗底在灶台搁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实在惊心。
陈良头皮都要麻掉了。
虞浓越发好奇,凑近陈良悄悄问:“你和柳先生是不是认识?”
陈良劈柴的动作一顿:“谁?”
虞浓朝灶台那边偏了偏下巴:“那个啊。”
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把他半边背影镀了一层暖边,从头到尾没有转过头来,好像没听见他们在背后议论他。
“不、不认识。”说完,陈良又改了口,“就、就路上碰见的,山下就这几个村子,遇见过也不稀奇。”
虞浓张嘴,只听得咔一声,循声望了过去。
男人把手里的一根柴火折断,随手扔进了灶膛里。
陈良低着脑袋,挪动身子想离女子远点。
汤炖好了,虞浓把第一碗递给陈良:“你受伤了,正好喝这汤补一补,恢复快。”
“我其实没那么爱喝鱼汤。”
虞浓又是一句,陈良心头一跳一跳,哪里敢接。
却听得灶台边的男人冷冷道:“要你喝就喝,哪来那多的事。”
陈良接过碗,低头就是一口。
汤还是热的,暖意从胃里往上窜,他正要夸好喝,灶台那边又是嗒一声响。
陈良把碗放下了。
虞浓蹲旁边观察他,这人跟她在山上碰见的那回实在不一样。那回他还挺能说的,现在话少得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大哥?”
“大良,喊我大良就成。”
“我住你这,不能白吃白喝,你说个数?”
陈良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不用,真不用!就这破房子,姑娘不嫌弃就成。”
虞浓还想说点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怀祯端着粗陶碗,往她面前一递。
碗是热的,煮过姜片的水,气味辛辣扑鼻。
虞浓看了看他,接过来捧在手里。一口下肚,姜水的热辣从舌尖一路烫进胃里,暖意轰地散开。
她捧着碗小口慢喝,没看男人,怀祯也没走,就站在她旁边,垂眼看她。
陈良只觉自己太多余,往旁边挪了又挪,后背快要蹭上墙根。
“大良。”怀祯忽而开口。
陈良猛地挺直了背:“啊?”
“你那伤腿别沾水,屋后有一捆干艾草,拿去熏了再换布。”
雨还下着,主子你可是真体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