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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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市之后,虞浓更为欢快,将绒花日日别在耳后,睡觉都舍不得摘。







  怀祯待她比从前软和了不少,冷长凤眸落在她身上时,更多了几许温度。







  虞浓有了得寸进尺的底气,行为越发大胆。得了闲就寻上门,凑到男人身边看他写字,看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而他不再蹙眉,也不再说些叫她离远些的冷漠话,而是停了笔回望着她等她看够。







  她磕瓜子磕得响,他更是直接上手,招呼也不打一声,便把她嘴角沾的壳拈掉。







  这日子美得,虞浓半夜能笑醒。







  唯一的不美,便是??嗦嗦的老爹,见不得她开心,非要泼她冷水。







  “这就好上了,没出息!媒人上门了?亲事说定了?彩礼有着落没?养你到这大,操碎了多少心,别指望蒙混过关,别家多少,我这可得翻个倍。”







  如花似玉的闺女,就要跟来路不明的野男人跑了,虞进几多惆怅,成日里长吁短叹,连觉都睡不安稳。







  一寻思,还得给不孝子去个信,叫他赶紧回家。







  跑出去十年,大过年的也不回,每年捎封信寄些钱财,就连给的地址,也是个代收的驿站。







  不孝子在外做何营生,到底有没有谋财害命伤天害理,虞老爹这心虚得,可真不敢往深了想。







  正好借着女儿要嫁人的由头,把人先叫回来,再仔细的盘问。







  虞进这算盘打得,自以为一箭双雕,心里头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虞浓也盼着哥哥早些回来,能有哥哥送嫁,才算圆满。







  她看上的男人,哥哥一定也会喜欢的。







  虞浓自信地想。







  这天午后,虞浓又一次推开院门,就见男人正坐在石桌旁看信,眉心锁着浅浅的褶。







  见人来了,怀祯不紧不慢地把信折好,拢进了袖子里。







  虞浓也不在意,心情正好,把豆浆壶搁桌上,急着跟男人分享自家喜事:“我哥来信了,过几天就要回来,我爹可高兴坏了?”







  哥哥要回来,男人也有了,接下来也该谈婚论嫁了。







  就是不知男人怎么想的,难不成还得她明明白白地提醒。







  这事儿,偶尔提一回是个情趣,提多了,便掉价了。







  怀祯捧着碗喝了口豆浆,对于女子嘴里的哥哥无甚兴趣,但也耐着心听她畅诉兄妹情。







  虞浓眉眼弯弯,脸上扬起的笑容格外甜美:“我哥离家的时候我才八岁,已有好多年没见了,这回总算能团圆了......他小时候可护着我了,谁欺负我他就去打谁,别家人多,他寡不敌众,挂了一身彩,也从不喊痛......也不知道他性子有没有改,总是不服输,皇城根下,一个牌匾砸下来,都能砸中七品官,要是遇到真正厉害的人物,可该怎么办......”







  怀祯喝了半碗觉得腻了,把碗往桌上一搁,身为听众,应景地问了句:“你哥在京城做什么营生?”







  “衙门里吧,我也没细问过,反正听爹说的。”







  虞进就怕儿子在外面胡来,洗脑自己,也洗脑女儿,图个心里痛快。







  虞浓歪脑袋想了想:“反正他回来就能问到了,到时候你也见见他呗,我哥人很好的。”







  她说不出口的话,就由哥哥来提。







  哥哥一直向着她,她要什么,他都给,这回也不会例外。







  “好。”怀祯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他也是该正式见一见她的家人了。







  虞浓目的达到,坐了一会儿就要走,喜滋滋地寻思,自己也要抓紧时间准备嫁妆了。







  临到门口,虞浓想到了什么,忽而扭头,提醒男人:“我哥跟我可不是一个姓,他随我娘姓沈,单名一个镜。”







  她哥最烦别人问他为何不随爹姓,是不是捡来的,问多了,他是真的会揍人。







  虞浓自然不愿意男人在哥哥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







  男人一半面庞隐在光影下,淡声问:“哪个境?”







  虞浓几步走回来,拉过他的手在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了个字,眉眼含笑:“喏,就这个,别记错了。”







  目送女子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怀祯唇边挂着的一点笑意顷刻落下。他转身回了院子,关上院门的时候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瞬,指腹压着木纹,压得发白。







  他进了书房,把书案上那封摊开的信重新拿起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沈镜已于半月前离京,往汝州方向。沿途查探,此行无随行扈从,仅一车一仆,似是返乡探亲。







  沈镜,东厂掌印,太后心腹,也有传言此人乃太后养在宫中的男宠,宦官的身份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便宜行事。







  此人就是太后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得知他死遁后,疯狗一样追着他咬了多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大奸宦,此刻正在回乡路上,回的就是这个村子。







  纸条遇到烛火顷刻燃起,灰烬落进砚台里,一团团灰黑逐渐沉进墨汁里化开。







  怀祯一动不动地看着,冷白如玉的俊容上一片肃杀般的寒凉。







  她可知道,在她口中人很好的哥哥,这些年寄回去的银子里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东厂掌印的俸禄背后,办过的案子追杀过的人斩过的头颅又有多少。







  而其中一颗,差一点就是他自己。







  怀祯五指并拢,缓缓握成了拳。







  这日虞浓来送豆腐,院门开着,怀祯依然坐在石桌旁翻书。







  “先生!”话语里透着让人愉悦的明快甜美。







  男人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搁灶房吧。”几个字落下,他继续翻书,再无别话。







  见男人爱答不理,虞浓有点懵,心想谁惹他了。







  虞浓把豆腐放好,变着花样想让男人开心,找了许多话,叽叽喳喳说着村里的趣事,譬如王婶家新下了小猪仔、镇上卖胭脂的老刘头媳妇又生了。







  怀祯看似专心,偶尔嗯一声,可那一页书他半天没有翻过去。







  虞浓注意到了。







  她停下来看着他:“先生?”







  “嗯?”







  “你听我说话了吗?”







  “听了。”







  “那我说了什么?”







  怀祯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缓缓看向她:“王婶家下了小猪仔。”







  “答对了,”虞浓夸张地笑了一声,趁着兴起,继而又试探地问道,“先生你这两天有点不对劲,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批字帖批多了,有些乏。”怀祯合上书站起身,说要回屋歇一歇,让她自便。







  虞浓越发觉得不对劲,这人有心事,而且不是一般的心事。







  第三日,第四日,男人依旧收她的豆腐,依旧跟她说谢。可这声谢,说得太过客气,礼貌有余,却又透着明显的疏离。







  虞浓试图打破这份让她不快的疏离。







  看他写字,她主动靠近,肩挨着肩,他却不动声色地把纸往自己那边挪,整个人也移到了一边。







  她送晚饭,推开院门,男人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在修竹枝。暮光从西边漫过来笼了他一身,见她进来,身形顿了下,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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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她。
  

  

  

  
  “以后不要再送了。”
  

  

  

  
  虞浓心凉了半截,手里拎着食盒,一步没有往前走。
  

  

  

  
  他对她明明有了好感,还答应见她的家人,可为何这几日,又变回去了。
  

  

  

  
  “为什么?”她没能忍住,问了出来。
  

  

  

  
  “近日有功课要赶?”
  

  

  

  
  “你赶你的功课,我送我的饭,又不耽误你。”
  

  

  

  
  “虞浓。”
  

  

  

  
  他的声音比平时硬了许多,虞浓听出来了。
  

  

  

  
  风里带着一股热意,将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微微颤了一下:“行,那我把饭放这儿,你饿了就吃。”
  

  

  

  
  虞浓把食盒搁在门槛旁边,转身就走。
  

  

  

  
  跨出门槛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仍站在竹丛边,一动不动的,那一根多出来的分枝却始终没有剪下去。
  

  

  

  
  当夜,虞浓彻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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