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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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念了这两个字，眼底的暗色沉沉地翻涌上来。男人抬眼望向屋顶，唤了声。
却无人回应。
没骨气的东西，叫他滚，还真滚了。
入夏之后天黑得晚，虞浓胆子也越发的大，在男人院里待到酉时三刻还不肯走，赖在竹躺椅上啃香瓜，啃得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怀祯坐石桌旁翻书，时而抬头看她一眼，终于忍不住站起来，从灶房拧了条湿帕子递过去。
“擦。”
虞浓笑得有如得逞的猫，接过帕子仔细擦嘴，又把手指头一根一根擦干净，仰头朝男人甜笑。
脸上还沾着一小块白色瓜籽，黏在嘴角边上，自己却浑然不觉。
怀祯盯着女子好一会，仍是没能忍住，伸出一根修长手指把她嘴角那颗瓜籽拈掉。
虞浓这回倒是真愣住了。
他的指腹从她嘴角擦过，带着一丝暑气的热意，传到她唇边，微微发烫。
怀祯并无眷恋，很快收回手，面不改色地重新坐回石凳上，继续翻书。
虞浓深吸一口气，把瓜皮丢进竹篓里，从躺椅上坐起，抱着膝盖看着男人：“先生，你教我写字吧。”
怀祯翻书的手一顿：“你不是会写？”
“我会写的字多，不会写的字也多，太复杂太冷僻的字，看着就脑壳疼。”
说罢，虞浓靠近男人，目带渴求之色撒着小娇：“你教我好不好？”
怀祯一度以为跟自己对话的不是人，而是修成人形惯会蛊惑人心的猫妖。
他合上书站起身，几步进了书房，出来时手里拿了张纸和一支笔，在石桌上铺好，朝她招了招手。
虞浓立刻跳下来凑过去，在他身旁站好，看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瞧上一眼，虞浓便头晕。
密密麻麻的一团字，勾来绕去的，竟不知如何下笔。
男人把笔递给她，虞浓硬着头皮接过，学着男人方才的样子落笔。
这字过于繁复，她握笔的姿势也不对，写了好半天，也没写明白。
怀祯站女子身后看了片刻，忽而伸出手，覆上她握笔的手。
肌肤上的触碰，使得虞浓浑身一颤。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包住她的手指，将她别扭的写字姿势硬是矫正过来。
他的前胸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匀缓的呼吸洒在她耳畔，温温热热，她甚至能闻到他衣襟上皂角的清气。
“放松。”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平稳，“笔要立起来，手腕别绷那么紧。”
虞浓哪还顾得上笔。
满脑子都是男人覆在她手背上的手，靠得这么近的胸膛，还有他说话时喷在她耳廓上的气息。
一抹惹眼的绯色，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子根，连攥着笔的指尖都在发颤。
怀祯偏头看着姑娘红透的耳尖，心头亦是一颤，不觉松开了手，退后半步：“你自己试试。”
虞浓咬了咬嘴唇才找回自己的魂，垂眸瞧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提笔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
学着男人方才带她找的力道和角度，写出来的字顺眼多了，虽谈不上好看，但至少像模像样。
“可。”男人依旧惜字如金，不擅夸人。
虞浓好奇地问这字读甚，是何意思。
怀祯却答；“等你把字念好，便可知。”
她并无多的心思在练字上，他自是看得明白。
虞浓也没追着问，放下笔，心有所想，脱口便问：“先生方才是不是故意的？”
怀祯瞥她：“故意什么？”
“靠那么近教我。”虞浓红着脸说着大胆的话。
怀祯却不肯认：“你要学，我就教，嫌我靠得近，下次离远些。”
“别别别-”虞浓赶紧拉住他，“先生靠多近都行，我巴不得呢。”
怀祯垂眸，凝着攥他袖子的纤纤素手，到底没能抽开。
夜色彻底降落下来，院里点了灯，昏黄烛光把二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仿若交叠在一起。
虞浓瞧着那重叠的影子，不禁有些惘然，怔怔地问：“先生会一直住这儿吗？”
怀祯也在瞧那影子，一时无言。
“先生有学识有才华，去哪里都能过得自在，”
虞浓停了下，少有地一声叹息：“我不如先生聪明，你要是走了，我就不知道去哪儿找你了。”
姑娘一身落寞，郁郁寡欢，不似平日的鲜活明快，却同样扰乱着男人本来平静无波的心绪。
他几乎想也不想：“我不走。”
虞浓猛地抬头看向男人，一扫愁绪，展颜一笑：“那就太好了，先生是正经人，说话就得算话，可不能食言。”
怀祯未再言语，却也没有躲开姑娘伸过来勾他的手。
这晚，虞浓回家时月亮已升得老高，她回头望了一眼，木门还开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知道男人在那边看她，目送她回家，虞浓用力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远。
门关上的瞬间，男人靠在门板上，仰头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情绪翻涌，似夜里涨潮的海。
不能不走。
或者该说，走了之后，还得回来。
这村子、这槐树、这躺椅、这盏灯，还有那个吃瓜吃得满嘴汁水的姑娘......
他一个都带不走，也一个都不能丢。
怀祯进到屋里，拿过姑娘写的字，笔迹稚嫩，毫无风骨，却让他看入了神。
?，通“俪”，指配偶。
如：祁祁皇?，言观贞淑。
这边，虞浓悄然推门而入，正要闩上，背后一记粗嗓子大喝，吓得她身躯一震。
“还晓得回来？”
“看来外头狐狸精道行还不够，没把我这傻姑娘的魂儿全都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