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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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那人来历不明,你年纪小,不经事,更要当心。”虞浓拿刀的手顿了下,抬眼看着方?:“你说谁来历不明?”
“就是那个柳先生啊。”
见虞浓不上心,方?更急了:“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的,又没爹没娘,一个人独来独往,你想啊,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怎么会连来历都说不清?”
虞浓听完,刀又落了下去,继续切豆腐,切得方方正正,依旧满不在乎:“那又如何?”
方?一愣:“你不怕?”
“怕什么。”
虞浓把切好的豆腐放进盒子里,扯了扯唇:“他有本事把我卖了不成?”
方?噎了一下:“我是为你着想,你别-”
“行了方少爷,”虞浓擦了擦手,冲他笑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事我自己有数。再说了,你一个布庄少东家,怎么对我的事这么上心?”
方?脸一红,支吾了几声,又暗自着恼女子眼瞎心盲,看不到真正的良人,负气转身离开。
目送人走远,虞浓脸上的笑淡下来。
她把围裙解开挂在墙上,坐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
来历不明。
她又不傻,哪里看不出。
她从第一眼见先生,就知这人跟村里的男人不一样,他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态、写字时握笔的手势,哪一样都不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可她不在意,或者说,正是这种特别,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而她不想委屈自己,失去不可怕,先得到了再说。
想到这,虞浓又站了起来,拍拍衣摆上的豆渣,拎起一壶新做的桂花酿,跟后头的虞老爹喊了声,便出了门。
虞进正在洗脸,摁着湿帕子一顿搓,碎声嘀咕:“要你传什么宗接什么代,放着家世清白的不要,非找些来路不明的。”
王婶从篱笆院外探出个脑袋,扯嗓子喊:“哥哥,来两块豆腐。”
虞进手上一个哆嗦,帕子落了下去,湿了一地。
槐树底下的院子里,怀祯正翻着书在看,院门半敞,虞浓不用推,直接走了进来。
男人也不抬头,只道:“今日来晚了。”
虞浓脚步一顿,心尖猛地颤了颤。
他这是在等她?
虞浓把桂花酿放在石桌上,在他对面坐下,两手托腮撑着脸,微微笑看他:“先生,你方才是不是在等我?”
怀祯依旧没抬头,斩钉截铁道:“没有。”
“你明明说了。”
“说了什么?”
“今日来晚了,那我明天赶早,陪先生用早饭。”
“陈述事实而已,不必多思。”
怀祯终于抬眼,目光从书页上移到她脸上,平平淡淡,一出口就没好话。
虞浓盯着男人,忽然笑出声来。
她笑得太突然,怀祯蹙眉:“笑什么?”
“笑先生你呀,”虞浓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娇娇的,又酝着一股子柔情,“明明就在等我,还不承认。”
怀祯合上书,站起来往屋里走。
虞浓追上去:“先生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
虞浓笑得更大声了。
半夜下了一场雨,这会儿可凉快得很。
怀祯进了屋,啪地把门关上了。
虞浓站在门外,笑得直不起腰来。
她靠着门板拍了两下,朝里面喊:“桂花酿搁桌上了,先生记得喝,可甜着呢!”
屋里没动静。
虞浓也不在意,又一声唤:“先生记得给钱,小本买卖,不赊账的。”
话一转,再道:“不过先生跟外面那些人不一样,若有难处,赊个几日也使得。”
自觉心态很稳八方不动的男人心底涌出一丝恼意。
好一个强买强卖,口口声声说他是恩人,却又分明将他当作冤大头,明目张胆,过分得很。
门那边久久没有回应,虞浓不急不恼,唇畔挂着浅浅的笑意,慢悠悠地拾步而去。
屋内,怀祯靠在门板上,闭着眼,一只手覆在额上,喉结上下动了动。
少女凑过来的脸,纤长的眼睫,在晨光下跃动着细碎光点,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还有身上淡淡的豆香气,像一碗刚出锅的豆腐花,腾腾冒着热气,熏得他这些年修炼的冷心冷情几乎要破功。
男人走到桌边,执起桂花酿,拔开塞子闻了闻。桂花的香气混着酒意涌上来,甜得?人。
须臾,他皱着眉头小酌。
喉结动了动,一口咽下去,接着又喝了一口。
“虞浓。”他把酒壶放下,指尖在壶身上缓缓摩挲。
你可知道你在招惹什么人。
片刻后,他转身回到书案前坐下,翻开方才合上的那本书。
书页间夹着几张纸,纸上全是她画的鸡。
她画了许多张,自己带走一半,留一半给他,说是传家宝,却又廉价得很,不值钱地到处塞。
怀祯抽了张攥在手中,垂眸看了好一会,才轻轻把纸折好,压回了书页深处。
阳光透过窗纸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喜怒难测。
屋顶上更是传来恼人的声响。
“爷,这姑娘莽得很,又精怪-”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