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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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浓是个认准了就不松手的。
虞进说她从小就这脾气。五岁时要养一只瘸腿的野猫,他不让,她就来来回回地,一会蹲他房门口,一会围着她哥哥转,软乎乎的小模样,假模假样地落几滴泪,命都要给她。
她哥哥长了她十岁,本就惯着,没两个回合就败下阵,还是虞进这个当爹的狠得下心,多熬了两个回合才服软松了口。
这猫一养就是十年,前两年没了,她埋在后院,哭得比死了亲爹还伤心。
眼下她执拗劲又上来了,看上的东西,不管内里如何,总要先尝个咸淡。
在男人那儿碰了个软钉子,夜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干脆盘坐在炕头整理头绪。
他说过的每句话,脸上的每个表情,都在脑子里反复回放,越琢磨就越觉得有意思。
她识得的男人虽然不多,但光一个哥哥就够了。
这男人,在脾气这块,简直就是另一个哥哥。
嘴上说着不能,别来了这些扫兴的话,可她走的时候,他没把酥饼扔出来,她说明天还来,他也没撂狠话。
虞浓自以为是的认为,还有戏。
男人对她不是全然无感,不然早把她轰出来了,但这人防备心重,藏着事儿,不轻易跟人交心,所以她不着急,慢慢磨就是了。
读书人嘛,别别扭扭的,有点气性不奇怪。
她爹不就是,成日里数落她,到了外人面前又夸成花。
想通了这些,她心思才算安定了,倒头就睡,睡得比圈舍里的猪还沉。
次日天不亮虞浓就起了,磨豆子、滤浆、点卤,忙活了一个时辰,把最新鲜的那板豆腐切了方方正正四块,堆进竹篮里,上面盖了层纱布,又往篮子里塞了一小罐新腌的酱萝卜。
出门时天色才蒙蒙亮,晨雾笼田埂上,脚下的草尖犹挂着露水。
虞浓挎着篮子,小巧绣鞋沾着露水,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走几下就到了院门口。
也不急着敲,虞浓先把竹篮放在门口,理了理衣裳头发,这才抬手连叩三下。
意料之中......
没人应。
她又叩了叩,里头传来????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怀祯站在门缝里,头发散着,眉心微蹙。
又不高兴了。
想必日子过得苦,总为生计犯愁,又孤身一个,没亲没故的。
啧,可怜。
“早啊先生。”少女肤白面嫩,水泠泠的眸清亮有神。
对视半晌,怀祯侧过身子,沉默不语地把门拉开。
虞浓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得自然,挎着篮子进了院子。
她寻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灶台上干干净净,显然今早还没生火。
“先生你还没吃早饭吧?“她回头看他,软声细语,“我带了豆腐,给你煮碗豆腐汤?”
“不必-”
“恩人就别客气了,该的。”虞浓已经挽起袖子进了灶房,动作麻利地找到碗碟,又四下看了一圈,发现调料备得倒齐全。
“你这儿东西倒是多。”
怀祯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姑娘在他灶台前忙活,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却也没有拦她。
拦,也拦不住。
何必白费力气。
虞浓三两下切好豆腐,又从篮子里翻出两根小葱、一小块姜,利落地切了末,烧水、下豆腐、撒葱花,一气呵成。
须臾工夫,一碗热腾腾的豆腐汤就端到了男人面前,汤色乳白,葱花碧绿,香气扑鼻。
“先生尝尝看。”她把汤碗放在石桌上,递给他一双竹筷。
怀祯垂眸,热气扑在脸上,氤氲得他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他依旧寡言,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如何?”
“不难喝。”男人神色微凛,绷了半晌就绷出这三个字。
那就是好喝了,虞浓笑得眼睛弯弯:“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先生果然与众不同,别别扭扭的样子也好看。
怀祯放下碗,看着她:“虞姑娘。”
“虞浓,先生要是觉得生疏,唤我浓浓也不是不可以。”虞浓倒是大方。
她倒是自来熟,他是做了什么才会给她一种很熟的错觉。
怀祯心下复杂,干脆连姑娘也不唤了,沉语重心长:“你每日来,耽误做活的工夫,不值当。”
“不耽误。”虞浓也坐下来,满不在意,托着秀气下巴看他喝汤,嘴里也不闲着,“我们家请了帮工的,王婶子不时也过来给我爹打下手,忙得过来的。再说我是来送豆腐的,你吃了我们家的豆腐觉得好,以后帮我们传传名,这不就是生意嘛。”
她说得理直气壮,怀祯瞥着她,淡淡然挪开目光,不一会儿余光又扫了过去,没再反驳。
从那日起,虞浓真就每天雷打不动地往怀祯院里跑。清早送豆腐,傍晚送点心,隔三差五还捎带些菜蔬酱货。
先生可怜没人疼。
她多疼疼,把先生感动坏了,以后就会更疼她。
怀祯起初还推拒几句,后来大概是推不动了,说多了费的也是自己口舌,索性由着她去。
钱他也给,这姑娘半卖半送,倒是给他省了不少。
嘴里还振振有词,要顾着他的面子,不收点又不成,外头会说闲话,说他吃软饭。
反正,她总有道理,他也不想与女子争口舌之快。
男人收下虞浓的东西,她就在院里多留片刻。他在屋里读书,她就蹲在院子里帮他浇那几丛竹子。他批学生的功课,她就在旁边石桌上摆好茶点,安安静静嗑瓜子,偶尔凑过来瞄一眼他的字,啧啧称赞:“先生你写的字真好看。”
夸还不够,许是想显摆一下自己,虞浓拿起他搁下的笔,在废纸上一通鼓捣,画了个歪歪扭扭不知何物的东西。
怀祯眉心微动,并不旺盛的好奇心被勾出几分,问这是什么。
“小鸡呀,先生没看出来?”
“……”
看出来才有问题。
虞浓凑上前,眨着无辜的水润大眼,桃花般粉嫩的小嘴在他眼前一翕一合:“先生不知道,那四五个月的小鸡就长这样。”
男人无语,盯着少女粉白的面颊,还有粉嫩的唇瓣。
不要以为他只吃鸡没养过鸡就可惜信口胡诌。
“原来先生也有不知道的。”见男人一副吃瘪却又隐忍不说的模样,虞浓话里含着几分雀跃,自认还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
怀祯别开眼,有话不想说,也不想搭理她。
虞浓却是抿嘴轻笑,把草纸折起来揣进袖子,又是随口一说:“可得留着,以后当传家宝给闺女。”
听到这话,怀祯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终是没能忍住:“为何不能给儿子?”
无论男女,做父母的,偏心可要不得。
虞浓眨眨眼:“儿子得娶媳妇,给他媳妇儿,我这传女不传男。”
没见过把偏心眼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的,怀祯彻底闭了嘴,一个字也舍不得多说,省得又被女子气到。
身为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虞家姑娘和新来的教书先生好上的风月事,在乡邻里传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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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有人背后说闲话,说一个姑娘家没羞没臊地天天往男人家跑,像什么样子,正经人家可看不上这样的媳妇,模样再俊都不成。
虞浓向来不在乎这些,该怎么跑还怎么跑。
王婶替她说话:“人姑娘送豆腐做买卖呢,实打实的有钱赚,先生给钱也痛快,不像你们就知道讨价还价,嘴还碎,怪不得一把年纪还讨不着媳妇。”
王婶惦记虞进这个老鳏夫,对虞浓是真上心,一张嘴皮子又利索得很,把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怼得哑口无言,赤红着脸甩下没什么杀伤力的话。
“你这老婆子刁得很,怪不得没人要。”
王婶才不在乎,乐颠颠跑去找虞浓邀功:“我可为了你面子里子都豁出去了,你爹那边,你上点心,莫要只顾自己,寒了身边人的心。”
虞浓面上笑着:“晓得,婶子放宽心。”
想的却是,爹的主她可做不了,能把先生弄回家,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闲言碎语也就那么一阵便消停了下去,各自都有生计要忙活,不似富贵人家,嚼起舌根没完没了。
怀祯虽生得好看,可他平日里极少与人往来,除了教几个蒙童之外几乎不出门,村民们又敬他又觉得他疏离,久而久之倒也没人深究。
倒是镇上布庄的少东家后知后觉,得知这等风流韵事后,特意来了趟。
少东家姓方,名唤方?,生得白净斯文,从前对虞浓就有几分意思,只是端着架子,觉得姑娘身份跟自己不匹配,怕说出来家里人不同意,一直迟疑不决。
“虞妹妹,听闻你跟那个教书的走得近?”
虞浓正在切豆腐,头也不抬地嗯了声。
几步路就走到,能不近。
见虞浓反应平平,方?语气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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