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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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来的制服穿在身上非常合适,仿佛量身定制,还有新的一套内衣衬裙。







  徐塔塔穿戴梳洗完毕后,劳拉带她去用早饭。







  风信子庄园的仆人是分批用膳的,负责庄园内的先吃饭,然后才是负责庄园外围的。







  厨房离佣人生活的西北角不远,徐塔塔还是第一次看见比两个红房子加起来还大的厨房,光是烤炉都有三个,自然不必说一直烧着柴火的灶台,桶装的铁锅咕噜咕噜地在熬着各类汤羹,五层的面包架子上摆着新鲜的面包。







  但这些不是她的早饭,她和其他身穿统一制服的人坐在一条黑栗木的长桌上,盘子里是白面包,黄油和煎蛋香肠,还有一杯奶。







  对比维诺农场那些冷掉的燕麦粥,可以说是徐塔塔梦想的生活里才会出现的早饭。







  食物倒是非常美味,只是和她一起用餐的其他人举止奇怪。







  他们吃饭沉默,不发出一点声音,神情严肃,在徐塔塔眼里看着有点像是发条人偶。







  徐塔塔也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沉默着迅速解决了自己的早饭。







  早饭过后,徐塔塔向劳拉问起自己今天要做什么,劳拉只说要她跟着其他人学习,他们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是有一点你得明白,不要越过那道雕花的门,不要去前厅,也不要上楼。”







  劳拉不准她跑到前厅去,别的没有再嘱咐什么,甚至下达的指令也如此含糊。







  徐塔塔茫然了一会,心下觉得不能就这么干站着,得动起来,得干活。







  她跟着忙碌起来的佣人身后观摩他们在干什么,上去帮忙,她干活也是非常麻利的,在维诺农场里什么活她都会!







  当然她也有试图和他们说话,奇怪的就是他们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就这么直接无视了。







  在维诺农场里,徐塔塔没有一个朋友,能倾述的对象只有那些动物,因为她经常对着动物们自言自语,朱恩时常笑话她是个怪物。







  没交过朋友的徐塔塔尾随一个抱着一筐衣服的女孩走到了洗衣房,听着她的鞋跟啪嗒啪嗒落在台阶上,终于鼓起勇气向她问话:“你好,我是刚来的徐塔塔,劳拉女士还没有安排我做什么活,你能不能教教我,告诉我,我该干什么?”







  抱着衣服筐子的女孩回头上下打量她,语气不善:“不能!”







  “别和我说话,我这儿可不欢迎你,乡巴佬。”







  莫名遭到冷遇的徐塔塔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别人的恶意从何而来,他们甚至都没有交流过别的,怎么就被人厌恶?







  徐塔塔明白以后她在风信子庄园的生活也不会好。







  事实也是如此,作为一个空降来的乡下人,徐塔塔不被庄园里的其他人接纳,这种恶意很明显。







  好几个厨娘把她招来,让她帮忙剥栗子,整整三大盆,剥得她的手指起了好几个水泡;负责打扫通道的女人让她拿拖把将地上的水渍一点点擦干;洗衣房总有许多的白裙子堆叠,她有二十桶这样的衣服需要拧干然后晾晒在晒场上…







  徐塔塔拢共没有来多久,可算是饱受劳累。







  她有些受不了,这和外公和贾格先生说的根本不一样,哪里是叫她来的佣人,其实就是被当作了奴隶!







  况且她不想被到处使唤。







  别人觉着她能帮别人做活,凭什么不来帮自己,于是也招呼她过来帮忙。







  于是某天,徐塔塔找到劳拉,要她给自己安排一个具体一点的工作,其他人帮厨就是帮厨,打扫就是打扫,怎么她要做这么多?







  “我会喂牲畜会割干草,也会种植蔬菜,劳拉女士,你将我调配去种菜也可以。”







  劳拉拒绝,说:“蔬菜园和花房人手都足够了。”







  “你看现在到处人手都足够,我要是再没个自己的正经事做,混在他们其中,他们肯定会觉得我要来取代他们抢他们的饭碗,劳拉女士,你都不知道他们排斥我。”徐塔塔为自己争取,表情动作里带着恳求:“找个别的事情给我做吧,什么都可以。”







  劳拉当下没说什么,让她回去。







  游说失败,徐塔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中。







  扑在柔软的被子里,脖子上的挂件压在她的脸上,硌得有些难受。







  她掏出这个闪亮的吊坠,觉得自己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因为恶魔害的,她这是被邪祟缠住了所以才这么倒霉。







  但徐塔塔这么多年来在罗瑞尔手底下讨生活,早就知道,一个人要是软弱,根本不需要恶魔陷害,身边所有人都会欺负她。







  徐塔塔叹气,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思考自己应该这么才能在庄园里活下去。







  她想了一百个法子,也没用。







  风信子庄园的人,依旧瞧不起她,甚至还有些故意欺负的成分,每日使唤着她。







  徐塔塔年纪小,一直受着继母的打压,但在这群人面前,她终于忍受不了了。







  “劳拉女士,请你…”







  这是徐塔塔第五次找到劳拉女士,恳请她给自己安排一份定职。







  “不用再说了,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那…那我能不能要一个我外公温博先生的住址?”徐塔塔手里攥着白色的信封:“我要给他写封信。”







  “写信?”







  坐在椅子上的劳拉推了推圆框眼镜,看出她的心思:“你就算写信去给温博先生也没有用,和奥斯利亚签下合同的人是你,你现在就属于奥斯利亚的资产,分配你做什么你就的照做,他也不好改变。”







  “况且就算我给了你地址,你要怎么把这封信寄出去?”







  “我…”







  “你要先学会攥写内容,然后在信封上写下地址,你识字吗?知道邮票吗?知道怎么正确地把一封正确的信投进正确的信筒吗?还能保证被正确地送到温博先生那儿去?”劳拉神色淡淡:“不要做白费的事情,这个月的薪水已经支领,走吧。”







  徐塔塔拿着薪水垂头丧气地离开劳拉的房间。







  已经是第四次被劳拉拒绝要一个固定岗位,说是哪里都不缺人,她老实过来打打杂就好了,活也不难。







  可被人四处使唤的感觉太累!累得她觉得重复干一件事也没问题。







  不论是负责种花或者剪草坪,还是饲养庄园里的鸟禽,或者只在洗衣房工作也可以!







  但劳拉一直拒绝。







  风信子庄园的佣人薪水是月底最后一天支领,徐塔塔只干了小半月的前就拿到了人生第一笔薪水。







  有了钱,她就能写信去给外公,希望能让他帮忙询问一下贾格先生,波莲夫人对她的收养是不是这么安排的。







  可是,正如劳拉所说,她连把信寄出去都做不到。







  徐塔塔还没有想好该如何支配这笔钱,便把薪水藏在口袋里,要回到角廊房里看看有没有该她干的活。







  在一段走廊上,她和两个抱着大捧百合花的女孩打了个照面。







  她们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塔塔沉郁的脸色,说说笑笑往链接西南角的长廊去了,带起一阵香风。







  庄园里有好几处花房,每日都有女佣将大捧新鲜的花摘下来,缠上丝带送到西南角那边去。







  西南角也是一片生活区,不过生活在里面的人是直接服务赫恩少爷那一群青春活泼的“云雀”的,他们是更高级的侍者,西北角这群总是做着一线工作的佣人连他们也要侍奉。







  关于那群云雀…徐塔塔在其他人偶尔的闲谈中,知道庄园里豢养了大量年轻貌美的少年们。







  他们青春活泼,读书识字,每日里什么也不做,就是陪着赫恩少爷玩儿,给他解闷。







  西北角这群人叫他们“云雀”,也就是玩伴。







  玩伴们数量之多,徐塔塔从每日晾晒的衣服里就能推测出来。







  那些柔软芳香又单薄的棉麻衣裙太多了。







  一大群年轻貌美直穿着单薄裙子的少年们每日里在偌大的庄园里追逐打闹,徐塔塔不由得想起曾经偷听的那两位女士的对话。







  她们兴致勃勃地交流如何践踏他人□□,如何玩弄和欣赏少年的青春,宛如恶魔低语。







  徐塔塔觉得有些可怕,不过随即想到贵族人家就是和正常人家不太一样,所以对未曾谋面的赫恩更是敬而远之。







  今日厨房的采购清单比一本书还要长。







  徐塔塔思绪重重地回到厨房里削着土豆,听厨房里厨娘说话。







  这群女人是牙尖嘴利,在一干冷漠的贵族家的下人里最有活人感,徐塔塔有不少消息是从这里听来的,她们什么都聊。







  她们说本月庄园在食物上花的钱应该有六位数了吧,把剩下的食料卖出去也能捞一笔,说那些姑娘小子们真是不节制,不知道为什么奥斯利亚养着他们,赫恩少爷身体那样不好,真的能起来陪他们玩吗?还说今日这场宴会是庆祝赫恩少爷的受洗日,不过很可惜小少爷身体不好,每日里吃不下什么东西。







  徐塔塔一边削着土豆皮一边在想,看来雀儿们真是很能吃,因为病怏怏的小少爷甚至吃不完一个面包。







  她每天削土豆做面包都快烦死了!







  从来没有一天之内削过如此多的土豆!







  在徐塔塔一边咒骂一边低头削土豆时,有送食材的渔夫们踩着胶鞋从外面进来,胶鞋踩水都声音啪嗒啪嗒地响,他们手里都抱着好几个木箱。







  徐塔塔知道他们,这是远洋捕捞的公司的送渔获工人,每日都会把新打捞来的最新鲜的渔获送来…她可不喜欢处理那些从海里捞上来的东西。







  今日送来的是生猛的大龙虾和帝王蟹,还有成箱的牡蛎扇贝。







  早一些时的畜肉也送来了,看来庄园今夜又有一场饕餮盛宴。







  虽然劳累,但徐塔塔每日都能吃到足量的肉蛋奶,味道也很好。







  喂,你!”







  看到海鲜送来,有个厨娘叫她:“动作快点,削完土豆皮,还要去处理新送过来的牡蛎。”







  可恶!







  怎么干完一个活还有一个活?







  徐塔塔腹诽这简直比在农场时候干的活还多,可没办法,她也只能赶紧把成筐的土豆削好皮,用围裙擦了擦手,到蓄着水的水池里准备捞洗新鲜的牡蛎。







  刚来到水池边上,她就发觉水池里的牡蛎有东西在蠕动,疑心俯身下去瞧,看见牡蛎壳煽动的的边缘似乎有什么手指一样的东西在动,依稀能看见干枯的指甲。







  徐塔塔吓了一跳,旋即闭上眼睛祈祷。







  又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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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她原先住在山区里,不总是接触到鱼虾,每次一要处理送来的海获就会看到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频繁出现幻觉。
  

  

  

  
  盯着花房里的花,花心里会突然汩汩地掉出眼珠子;吃着盘子里的面包,正方形的面包咬进嘴里会变成一块脸皮:煎好的牛肉由内而外冒出许多的牙齿…
  

  

  

  
  徐塔塔起先会被吓到,发出低呼,仓皇无措地站起来,盯着那些东西说不出话。
  

  

  

  
  这破坏了厨房的用餐秩序。
  

  

  

  
  吃饭时像木偶一样的家伙们都齐齐地望向她,脸上没什么神情,甚至动作有点拟人的僵硬。
  

  

  

  
  就连发呆??对着墙面发呆,雪白的墙上像是罩了尸体的布那样,缓慢的有血渗出。
  

  

  

  
  幻觉不是一日之内发生的,是慢慢的出现,有种潜移默化的意思,徐塔塔疑心时要躲避时,它偏不出现,总是出其不意。
  

  

  

  
  完全没有办法停下,也无法回避。
  

  

  

  
  白日里要面对这样的情况,晚上也尽是做一些可怕的令人作呕的梦。
  

  

  

  
  自称她爷爷的怪物再也没有出现,更多的是幽暗的森林里一群人围着篝火在跳舞。
  

  

  

  
  一个穿着主教袍戴着面具的祭司挥动着香炉,口中吟唱古老邪异之歌,许多穿着白衣群的少女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然后她们在篝火面前模仿分娩,薄纱下她们的肚子鼓起,一点点蠕动。
  

  

  

  
  接着就是某种东西破开她们的肚皮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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