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虎作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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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挂着,案板上剁着肉,“笃笃”响起利落切骨宰肉声。
先挑了皮,再剃了骨,猩红的软肉捏成团砸进面里一裹,在油锅上滋滋煎烤。
深锅里头咕咚冒泡,水开了亟待下佐料。先下一小搓盐,接着扔姜片、葱白、橘皮、花椒、胡椒、红肉、腿骨和指节,熬炖焖煮后待有鲜香扑鼻,再把最嫩的大腿肉切薄在锅面一涮,便大功告成了。
这时灶屋有人来了,一个上了年纪满脸褶皮的老翁拱手笑道:“有客人来了,老身将她留在了前屋,呈一碗米汤出去招待便好。”
后厨里悬挂肠子、手脚和头颅,连串儿如珠帘,老鼠在满地残骸里爬过,浑身毛发沾了腥腻打绺儿,眼睛通红,鼻子嗅嗅。
王屠夫手正忙着去皮,闻言头也不抬道:“自己舀,晚上我再来验货。”
老翁便跨过白骨接了大碗米汤出去。
郑喜女坐在窗边看村落里小孩嬉闹比跳高,等老翁从后面掀帘子回了堂屋,她吸吸鼻子先闻见一股肉腥臭,转身一看,那老翁已经把碗放下,热情招呼她道:“刚熬好了米汤,来喝吧。”
郑喜女瘸着腿单脚跳到桌边,手指摸过桌面上的黏腻油污,端住了那滚烫的陶碗,有个月牙儿似的小豁口在碗边。
她吹掉碗上面的热气,小口抿着止了喉头的干渴,用陶碗挡住了滴流转的眼珠,这屋子空空荡荡,没有孩子生活的痕迹。鼻子嗅着那老翁一进一出后带进屋里的新添气息。
黏腻的,反胃的,阴臭的小阵腥风。
她故作寒暄问道:“老人家,我看外头有帮小孩在游戏,不知哪个是你孙女?”
老翁笑呵呵道:“我孙女在后厨烧饭呢,她不爱与其他孩子玩乐。”
老翁见喜女一碗米汤已喝了干净,主动从她手里拿过去陶碗,和善说着:“再去给你呈一碗吧?”
郑喜女连忙摆手拒绝了,又听到老翁说:“我去给你拿药膏抹腿,正好也在后屋。”
自打进了屋他就是这样热情,似乎怕招待不好她。
郑喜女目送老翁走了后,当即起身试着把自己红肿扭伤的脚落地,一触地便有股钻心的疼。
她惯常会忍耐痛苦,很少出声,因此咬着牙受下了。
单脚跳声音太大,她一旦走动势必会惊扰后屋的人。
等走到了帘子边轻掀开一条缝隙,看见院后灶屋关着门,院子里整齐码着柴火垛,有鸟雀盘旋在砖瓦上,她轻轻走到灶屋边贴着耳朵悄声听了会儿。
先是笃、笃、笃、笃的飞速切菜剁肉声,绝不是老人与孩童能持刀砍出来的阵仗。
再仔细分辨,能听到被切菜声掩盖的粗重喘气声,那不是人从鼻子里发出的声音,是喉管被割开后,气强行从咽喉出来的声音,呼??簌、呼??簌、呼??簌……
好像真有具割了喉奄奄一息的身体躺在她眼前。
郑喜女手指轻点在门上,那门和桌子一样油腻脏污,地面被水擦过都还有淡淡的黑色痕迹,似乎是年头久了渗进缝隙了。
她倒退着向后走,警惕那闭着的两间屋子,直回了前屋,然后立刻飞快跑出敞开的大门,不远处榕树下玩跳皮绳的孩子们还是那样,对外人进村或出村都漠不关心,只一直拍手唱童谣:
“拍拍手,跳一跳,两颗头,碰脑袋。跳得过的跨门槛,跳失败的滚刀海。手拉手跨过门,三条麻绳四五文,榕树下头正吊人。”
郑喜女见没人注意她,就装出随意走走的样子掩了惊慌,一溜烟快走要出村。
被她甩在身后的孩子在她转身背影快消失的那一刻,一个一个抽出腰间麻绳齐齐笑嘻嘻,而后你哄我闹追逐而上。
郑喜女一听到背后踵迹相接的步声,背起寒悚,一瘸一拐直接跑了起来。
孩子们笑道:“唔!套马了。”
手里麻绳挥舞着往前飞,一个两个如小鬼捉人,面上都是愉悦而兴奋的笑容。
本来还以为这次轮不到她们游戏了,幸好这村姑还是选择了出逃。
正你追我赶之际,领头的大孩子叫道:“回来!”
郑喜女抽空啐他:“去死!”
因着这一瞬的分神,村口黄沙埋着的一条绳子悄然拉直了紧绷,一道门槛阻碍了喜女飞奔的脚,让她上下一颠,跌在地上。
两边埋伏的孩子们包抄过来,又是往她身上砸石头,又是扯她头发,后头赶来的孩子首领拿着麻绳古怪咯咯笑:“不是说了让你回来吗?”
他找准了时机故意分散对方注意力,这招向来是诚恳却百试百灵的,当然,对方无论顺从还是反叛,都只有一个结果。
郑喜女被绑了个结实又往村子里拖。
这回没去老翁家中了,直接把她拖到了榕树下再绑树。
几个孩子议论起来:
“又多了一道菜,今晚总该够分了吧。”
“我想吃炙肉,总算来个毛少的了,待会儿跟王屠夫说要全身烤了的。”
“看着脸白年纪轻,定然肉也嫩,还是片了最好吃。”
她们稚嫩的脸上带着欢欣而习以为常的残忍,讨论起夜里将到来的盛宴。
太阳,已不再明亮,昏黄着往下走,渐渐落到了山后头。夜色便大剌剌躺到了天幕上,依旧百无聊赖见证着一个重复的荒唐宴席在今晚呈现。
麻绳拴着一群瘦弱残缺手脚或五官的人,一长串拉到了村子中心的广场上。
城里人不要的货色,她们城外的要,只要还能拖回来就要,无论少了哪块部位亦或者正垂死。又多了几顿饱腹口粮。
郑喜女借火把光看清了那些难民容貌,有几个还是沿途结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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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话的。
队尾坠着一个小小身影,还在恐惧的落泪,灰黑的脸被泪水冲刷露出熟悉的容貌,她也是唯一一个还算好手好脚的俘虏。
野儿惶惶不安环顾周围围聚的村民,看着跟她一般大的孩童全都面带恶意等她惨死,不由小声抽噎起来,挨个喊自己的阿母阿耶阿哥的,末了,还想自己那个听闻早死了的阿翁。
王屠夫举着屠刀清点人数,正满足了今晚宴席要备的菜数,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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