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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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此时已深春近夏,却有寒意不断往骨头缝里钻。四周空无一人,却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窥伺,无论面朝那个方向都后背发麻。
燕回打了个冷颤:“早知在外头吃饱再来了,我爹要在这儿的话,得有场恶战。”
鸟师叔绕着附近飞了一遭,回来后用翅膀指向不远处一面酒旗,道:“那儿有家饭馆,就是没开门,门口摆着个怪东西。”
“什么怪东西?”燕回来了兴趣,向酒旗走去。
饭馆名叫“喜客来”,门前挂着一溜全部熄灭的灯笼。正值饭点,门窗却紧闭。
屋里点着一盏灯,昏黄的光线映在窗纸上,拉出几道晃动的影子,像是有人,但没动静。
饭馆门口摆着一张桌子,桌上一字排开三只高低参差的竹筒,底部都粘在桌面上拔不下来,便是鸟师叔说的怪东西。
竹筒旁有一只敞开的匣子,装着一堆铁珠。铁珠上盖着一张红纸,写道:投三珠入最长竹筒,以此开门。
“新鲜。”燕回拿起铁珠,“什么路数,我居然没见过。”
鸟师叔道:“你小心有诈。”
“不慌,有你燕爷在。”燕回看向花决,把他往身后拉了拉,严肃地道,“不过你还是躲好,站我后面。”
燕回将铁珠按纸上要求投入最长的竹筒内,只听三声清脆的“咚咚咚”,铁珠不知滚到了哪里。饭馆大门后紧接着传来细碎的脚步,“咔嚓”一声,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缝中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燕回凑过去,道:“干嘛呢?”
“哇!”
门内人惊叫一声,摔了一跤。燕回推开门,一股饭香扑面而来。馆中稀稀拉拉坐着几名客人,没人交谈,都在埋头快吃。见有人进来,匆匆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老板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关上门,打量两人一番,道:“两位吃还是住?吃在大堂,住在二楼。”
“吃饭。”燕回好奇道,“这是干啥呢老板?吃个饭怎么搞得跟卧底接头似的。”
“两位公子,外地来的吧?”老板将两人领到空桌旁,“来的不是时候,快点吃,吃完赶紧走吧。”
老板说完便转身走了。燕回道:“我还没说吃什么呢!怎么就不是时候了?”
“只有饺子,在厨房,吃多少自个儿捞去。”老板重新检查门窗,确认无虞后,钻回柜台后消失不见。
燕回摸不着头脑,摘下面具放到桌上,道:“花公子吃多少?我去拿。”
花决道:“不必。”
“不吃?”燕回道,“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你这样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给你拿些,你多少吃点。”
他摸索半天找到黑黢黢的厨房,里头也只点着一盏油灯,暗得跟没点灯差不多。
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锅,漂浮着一堆白花花的饺子。燕回捞起来闻了闻,是正常饺子。
燕回取来两碗一碟,盛好饺子,端着回了大堂。
花决静静坐在桌旁,鸟师叔叼着茶壶费劲地给他倒茶,他一口不喝。燕回把一碗饺子放在他面前,贴心地放上蒜瓣和醋,摆好筷子,道:“不知道什么馅,你尝尝合不合口。”
花决的目光在饺子上一扫而过,没动筷。
现在想来,同行多日,每逢投宿客栈时花决不是在附近游逛,就是待在客房不出来,燕回就没见过他吃饭。
有些修士为了修为纯净,会选择辟谷。燕回不辟,他觉得不吃美食人生乐趣少一半。
花决也许辟谷,燕回不再劝,从自己碗里夹出两个饺子放进碟中,推给鸟师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饺子是香菇猪肉馅,虽然卖相一般,却汁水丰足,馅料扎实,意料之外地好吃。燕回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塞到一半,忽觉额头刺挠。他抬起头,发现花决正灼灼地盯着他。
倒不完全是盯着他,还在看他碗里的饺子。
燕回喝了口茶,冲下嘴里的肉馅,把自己的碗往花决面前推了推:“要吃我的?别人碗里的更香?”
花决立刻转开头,望向紧闭的窗户。
燕回:“……”
燕回吃完饺子,放下筷子擦干净嘴,等鸟师叔慢慢啄饺子。
无聊至极,他又不自觉看向花决。
不知是不是那一夜露水情缘的缘故,他一靠近花决心总砰砰跳,像有一只手在他胸腔里抓着心脏捏来捏去,搅合得他如坐针毡。
心动和心疾,燕回觉得还是犯了心疾更有可能。他总不至于为一个来路不明之人色令智昏,不符合他坐怀不乱柳下惠的正经人形象。
燕回迟疑片刻,道:“花公子,我们那天……”
话没说完,饭馆响起敲门声。
敲门声甚有节律,三下一停。听到声音,食客同时停下筷子,消失许久的老板也迅速从柜台后冒出头,众人面露惊恐,一齐望向门外。
笃笃笃、笃笃笃。
闷响个不停,怪烦人的。燕回道:“老板,开门啊,有生意不做?”
老板面如土色,紧闭嘴巴,手忙脚乱地给他打手势。燕回跟着他比划了几下,没看明白,道:“到底怎么了,很吵啊!”
燕回坐得离门不远,索性自己去开门。老板大惊失色,从柜台后一跃而起,扑过来阻止他。
为时已晚,燕回已拉开了门。
一阵阴风扑面,等燕回看清来者何人时,他顿时瞪圆了眼,“砰”的一声把门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