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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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谢迟的扇面距离燕回的手臂不到一寸时,突然一道破风声袭来。
千万条赤红丝线席卷而来,击中谢迟胸口,谢迟闷哼一声,身子离地起飞,向后倒去。红丝铺天盖地,如漫天血雨纷扬,所有人的视野都被一片猩红淹没。
众人大惊,纷纷后退闪避。红丝却不欲与人交手,藤蔓般缠上燕回的四肢。
燕回还没来得及发作,身体陡然腾空,红线扯着他倒飞出听雪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
燕回被拖进风中,一路狂叫。狂风和雾气倒灌进肺里,堵住喉咙,叫不出来了。
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燕回短暂地晕过去片刻。等再睁开眼,要杀他的法宝光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白雪似的衣影。
花决坐在一株歪脖子树上,捋着右手腕垂下的红丝。鸟师叔站在他肩膀上,安然无恙。
燕回爬起来四处张望,还在白鹭洲上,只是到了偏远之处,兰草丛丛,渺无人烟。
鸟师叔飞下来,绕着他飞了两圈,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燕回心火未消,揪住它一顿乱甩:“你吓死了?我才是吓死了,你居然丢下我自己跑!”
鸟师叔狠狠在他手指上啄了一口:“没良心的,没我搬救兵你就死了!”
燕回看向花决:“是你救我?”
花决淡淡一瞥他。
燕回把鸟师叔丢在一边,走到树下,凝神静气把火气压回去,规规矩矩地向花决作了一揖。
燕回道:“多谢你,花公子。你的恩情我怕是此生难还了。”
花决垂眼看着他。
燕回迟疑地问道:“敢问,你可有双生姊妹?”
花决摇头。
燕回闭上眼,一阵头痛。
难不成真是他那日醉酒太过,记忆出了差池,平江酒馆遇见的就是个男人?
燕回本来还为断篇忘记最重要的部分而可惜,现在发现花决居然是男子,那还是别记得比较好。
他再怎么经验不足,也知道男女相交阴阳调和才是正道,突然对一个男子不轨算怎么回事?
燕回飞快思考,难不成是因为过去从未往风月之事上想过,以至于忽略了自己身体潜在的偏好,一次喝多以后终于放飞自我……
不管自己脑子接不接受,自己身体是肯定接受的吧,不然怎么会和一个男子跑到床上去?
花决见他神情光怪陆离,疑惑道:“你家破人亡,想问的只有这个?”
燕回道:“你可知我为什么发疯?”
花决不语。燕回道:“你看,问了你也不知道。”
花决道:“不伤心?”
燕回心不在焉地道:“人死不因伤心而复生,我这不是正要去给他们收尸么。”
花决狐疑地打量他半天。
燕回神色平静,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家破人亡的悲愤。花决不再看他,跳下树,道:“走。”
燕回道:“去哪?”
花决道:“找燕家人。”
燕回道:“你也找燕家人?”
花决不答,向前走去。
燕回头疼道:“我怎会睡了个男人?不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了。”
鸟师叔扶额:“这什么节骨眼上,你纠结睡没睡有何用?人家既没说什么,就是不在乎。你当不知道不就行了,上赶着不是买卖。”
“我的功德啊,我的功德!”燕回无奈道,“万恶淫为首,你懂不懂?”
他追上去,大胆地扯住花决的袖子。花决低头看了一眼,一股邪力袭来,将燕回推出去三丈远。
燕回不气馁地追回来,不碰袖子了,只道:“花公子你莫生气,先前是我有眼无珠,把你错认成姑娘,不过你长这样也不怪我认错……你先前说要我跟着你,那咱们便重新认识认识,来,我先来。”
他拱手抱拳:“在下燕回燕辞云,平江白鹭洲人士,今年正月刚满二十,花公子的名字我已知道,表字是?”
花决向前走,燕回堵着路倒退着走。花决道:“没有。”
“那是还不及弱冠,尚未取字?”燕回道,“无妨,花绝此名甚好,君行花绝艳,人如其名。”
花决脚步倏地一顿,淡漠的眼神忽地锐利起来。
花决道:“从哪听来的?”
“这句诗?”燕回笑了,“我编的。我觉得十分衬花公子的气度。”
他随手在路边摘下一朵兰花,递给花决:“你瞧,花公子一来,白鹭洲的花都黯然失色了。”
花决弯下腰,把花放在燕回掐断的花杆上,红光一闪,兰花重新长了回去。
燕回:“哎?”
花决道:“诗,就这一句?”
“你想要几句?我就随口胡诌的。”燕回道,“后边的我想想……现在脑子乱,想不出来。等改天我冷静了,写一整首给你,算见面礼可好?”
花决看着他,脸上锐色逐渐退去,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都算不上点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被风扑了,敛了敛下巴。燕回却顿时心情舒畅,刚要说话,花决道:“果决的决。”
是花决,不是花绝。燕回称赞道:“那更好了,绝字虽好,但有行止断绝之意。决,果敢勇毅,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必定对你期望甚厚。”
花决无动于衷,继续走。
待花决走远,燕回脸上挂着的笑容渐渐消失,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鸟师叔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位花公子奇怪?”
“我在平江混迹多年,此前并没见过他。”燕回道,“他应当也是修士,身上有灵气,只是很微弱。”
鸟师叔道:“看他年纪不大,可能初出茅庐不久。”
“像他这般修为普通的修士到处都是。”燕回道,“不像与灭门之事有关。”
如今天下不太平,妖魔鬼怪遍地走,镇祟除妖的修士是最热门的行当之一。
妖魔多,是因为天地间的浊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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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灵杀戮作恶、死亡尸体腐化,都会滋生浊气。浊气聚集日久,便会孕生妖魔鬼怪,作乱害人。
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浊气本身没有多么厉害,天地间原本自有一套净化法则,即依靠“灵脉”来净化污浊。
灵脉是天地间孕育清灵之气的容器。它遍布山海,犹如大地的经脉血管,不断滋生灵气中和浊气,维持世间正邪阴阳平衡。
然而如今的九州大陆,灵脉已经绝迹了。
只因在两千年前平平无奇的某日,九州所有灵脉突然在一夜之间齐齐崩裂,滚滚灵气倾泻而出,大量消散于世间。
崩裂原因:不明。
自此正不胜邪,浊气肆虐,妖魔鬼怪横行,修士开始大量涌现。修行界在此后的两千年间不断壮大,到如今已成一株参天大树,一干独立,万枝纷生。
这根枝干,就是平江燕氏。
燕氏执修行界牛耳,是唯一一个开门收徒、可称得上是“宗门”的地方。其余枝叶虽然也以家族传承,但没有自己的领地,不成规模,唯燕氏马首是瞻。
这次各修士家族齐聚平江,也是因为燕平清为二公子继承仪式广发邀请帖,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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