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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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过不去。”鸟师叔半信半疑:“就算你查出个所以然,你一武不会,怎么洗脱?”
燕回道:“行走江湖谁还没个防身手段,你别管。”
他钻回船舱,鸟师叔踩着大黄一块儿跟了进来。一见花决,原本蔫头巴脑的大黄忽然激动起来,摇着尾巴向花决冲了过去。
燕回忙上去扯狗,花决却不在意,低头看着摇尾乞怜的大黄,摸了摸它的头。大黄一下子歪在花决腿边,吐舌头大喘气,翻身露出肚皮。
燕回无语,这世道怎么连狗都以貌取人。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大黄是个女孩儿来着。
鸟师叔盯着花决看了半天,也扑扑翅膀飞过去。花决抬起一只手,让鸟师叔落在他手指上,用食指蹭了蹭它的腹羽。
鸟师叔素来高傲,绝不肯让闲杂人等摸毛。此刻面对花决,它不仅不逃,一张鸟脸居然露出荡漾的神情,歪头回蹭他,开口说话:“在下白鹤,白鹤的白,白鹤的鹤,平江白鹭洲人士,幸会幸会。”
白鹤,一只粽子身材的鸟非给自己起个仙风道骨的名字,山鸡还差不多。花决倒不觉得这名儿有多不贴合,冲鸟师叔微微颔首。
燕回抓起滚茶壶,重新倒满一杯热茶,双手奉予花决。花决不理睬他,他举着茶杯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十分尴尬。
花决对狗对鸟都温柔,唯独对他爱搭不理。不过也能理解,自作孽不可活,色字头上一把刀,自己做的荒唐事还得自己兜……
手都要被热茶烫熟了,燕回倒替着捧茶杯的手指,就不放弃,绝不能让自己已经稀烂的形象更下一层楼。
半晌,花决终于放开鸟师叔,肯正眼看他。霜冷的目光下,燕回莫名冷汗乱坠,低下头去。又不知过去多久,手上一空,花决拿走茶杯,搁在一边,还是没喝。
“靠岸喽??”
渡夫一嗓子,船靠岸停下。花决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燕回忙一手抱狗一手捏鸟,跟着钻出船舱。
花决完全不睬他,燕回也不知花决这个时候回到犯罪现场是何目的。
花决救了他,在众修士眼里必是包庇罪犯的同谋。这个时候冒险回到白鹭洲,必定有所图。
自己身上有什么好图的?燕回正胡思乱想,不经意往花决身上一瞥,愣住了。
这姑娘未免也太高了,怎么跟自己差不离呢!
下了船,渡口向洲内延伸出数条蜿蜒石径,仙宗楼宇坐落在石径交汇尽头的云雾深处。各路修士挤满石径,薄雾里全是法宝的光晕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石径两侧蓬生兰草,欣欣向荣。燕回躲在花决身后,把脸埋进大黄的背毛里,装成隐形人,边走边小声道:“?姑娘,?姑娘!等等,我有话问你。”
他快步上去挡在花决身前。花决绕开他继续走,他又追上来堵住路:“你来白鹭洲做什么?为什么救我?还让我跟着你?”
花决不理,快步离去。燕回天生一手死缠烂打的好本事,脸皮厚到铁铲撬不动,继续追上去喋喋不休。
“理理我嘛,咱把话说开,我才好报答姑娘恩情嘛。”
“?姑娘?”
“喂喂喂?”
反复几次,花决终于烦了,眉宇间染上淡淡愠色,停下脚步,说出了这一个时辰以来的第一个词。
“闭嘴。”
燕回骤然安静下来,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低沉温润的嗓音是怎么回事……
燕回不再非礼勿视,目光顺着花决的脸颊下移,看向花决的脖颈,宣纸般白皙平整的皮肤上有道丘陵状的凸起。
燕回:“…………”
男的。
被救下来的那日他没吓傻,那就是花决本来的声音。
燕回呆立原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鸟师叔拍拍他石化的脸:“你没事吧?”
“他是个男的,男的!”燕回揪起鸟师叔两条短腿,倒着上下抖,“这怎么可能?”
鸟师叔大头朝下,晃得天旋地转,羽毛扑噜扑噜地掉,晕乎乎地道:“不是说同床共枕了吗,男的女的你分不清?”
燕回道:“我忘了。”
鸟师叔道:“你这也能忘!那你如何确定你俩做什么了?”
燕回道:“听声音是个姑娘。”
鸟师叔道:“还不兴人家会口技?你就没瞧见衣裳底下什么样?”
燕回道:“我喝太多,只记得我俩进了一个屋,屋里供着瓶粉牡丹,她脱了我衣裳,拿绳绑我。”
“……然后呢?”
“好像在我身上哪儿打了个结。”
“…………再然后呢?”
“断篇了。”
虽然断篇,但绳子都用上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干什么,难不成斗法吗?
燕回抬起头,看向花决。花决已经走远,在他的视野里留下了一抹流云色的背影。
燕回脑子乱哄哄的,浑身上下仿佛有蚂蚁在爬,他一时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江酒馆那一夜遇见的究竟是谁。
若说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只是长相相似,可那手腕上的红绳却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