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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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回自言自语:“不对,难道我听岔了,花决是个姑娘?”
鸟师叔疑惑道:“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燕回道:“个把月前我离洲游历,路过一家小酒馆吃饭,碰上个姑娘,她赠我一壶酒,我喝了几口就醉了。我记得那姑娘,就是这个模样。”
一个月前平江城中,燕回去做散财童子,施舍乞丐攒功德。
回程时已是半夜,他饥肠辘辘,走进小酒馆吃饭。正在扒牛肉面,小二走来放下一壶桃花雪。
燕回道:“上错了,我没要酒。”
小二指指窗边,道:“是那位姑娘送的。”
燕回顺着看去,窗边梨花飞散,一位白衣姑娘独自坐着饮茶,一手支着脸颊,腕间系着一条红丝,弯弯曲曲垂到桌上。
平江民风开放,不论男女,见了合眼缘的当街搭讪,并不稀奇。燕回拿着桃花雪走过去,笑道:“谢姑娘心意,不过喝酒误事,燕某素不饮酒。”
姑娘转过头来,视线与燕回碰到一处,不介意被拒绝,反冲他微微一笑。
她像佛前盛开的莲花般洁净动人,燕回的心被那笑容撩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把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下去,道:“其实认识一下也可。”
他作揖:“在下燕回,敢问姑娘芳名?”
报的是本名。如果对方介意他过去不是个东西,那便没必要深交下去。那姑娘却没计较,手指蘸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字。
“?。”燕回念道,“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好大气的名字。”
?姑娘道:“白鹭洲少主?”
“正是。”
?姑娘拨开酒壶塞,翻开一只倒扣的酒杯,斟满酒,推到他面前。
秉着却之不恭的态度,燕回喝了那一盅酒。那酒不知是什么酿的,有股奇异的浓香,喝过之后宛若置身芳菲花海,飘飘欲仙。
燕回浑身燥热起来,话也变多,开始对着?姑娘滔滔不绝,大谈这些年自己行善积德的事迹。?姑娘话甚少,只偶尔点点头,“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不知过去多久,一壶桃花雪见了底,燕回醉意上头,晕晕乎乎,快要昏迷。为了避免当场发酒疯,在姑娘面前丢人,他借着仅剩的清醒,起身告辞。
腿还没迈出去,他忽然觉得手上发痒。低头看去,一缕红丝从?姑娘的袖中探出,缠上了他的食指。
燕回怔然看向她,她若有似无的笑意,彻底搅乱了燕回的心神。
然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等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他独自一人躺在酒馆客房,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不属于他的淡淡幽香,证明他昨晚并非孤身一人。
鸟师叔听完,露出鄙夷之色:“怪不得总想离洲,说是去行善积德,原来是趁机眠花宿柳去了。”
眠花宿柳,燕回还真不记得有这事儿,只是根据当夜情况推测一下,十有八九是发生了点意外。
燕回道:“开天辟地第一回,可能是那日喝昏了头,那姑娘莫不就是花决?”
燕回又皱起眉:“出门在外编个假名,我倒能理解。但她救我时分明是个男子声音。”
“你吓傻了,有可能记错。”鸟师叔飞到船舱外,用喙挑开纱帘偷看,“没准就是那夜过后人家对你念念不忘才出手相助。不然就你这人缘,谁救你。”
燕回不信有这样巧的事,又走回去打量花决。
这回瞧得仔细,燕回眼前一亮,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忽然全都没了。
花决很漂亮,但不是民间喜好的那种艳丽的浓眉大眼,而是干净,淡雅,像一湾清澈的泉水,浑然天成。一根红丝松松挽着头发,眉眼柔和无锋,看上去雌雄莫辨,说是姑娘也使得。
燕回心想,若真是长成这副模样,他一时上头破了色戒也算情有可原。
他往前凑了凑,想看得再清楚些,花决却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
两颗碎琉璃般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燕回,燕回心一缩,大叫一声,倒退几步又拱出船舱,摔回甲板上。
纱缦纷飞,花决缓缓坐了起来。
放弃不是燕回的风格,他锲而不舍地又爬回去,却在距离花决三尺时,身体被股邪力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花决转过半边身子,手搭在茶桌上,瞧着他。
“好久……”燕回清了清嗓,“好久不见。”
花决没说话。
“多谢你救我一命。”燕回道,“你可是特地在此处等我?”
燕回搜肠刮肚想不出漂亮话,只好朴素地说:“自城中酒馆一别,一个月了,你去哪儿了?我一直在找你。”
花决面无表情,仍不说话。
糟糕,这态度不妙,怕是把燕回当成爱鬼混的负心薄情郎了。
本不富裕的功德雪上加霜,燕回忙道:“不是我故意避而不见,那天我一觉醒来,姑娘就不见了。我虽然也在城中打听过,可茫茫人海实在没找着。”
燕回低下头,郑重地道:“对不住,我绝不是负心汉。”
花决终于有了反应,眉心向内微微一蹙。
“谢姑娘救命之恩。”燕回擦了擦脸上黄泥,“燕某晓得,见良人当正衣冠,只是今日……实在迫不得已,还望姑娘不要介意。今后我燕某人绝对寸步不离跟着姑娘,当牛做马,报答姑娘恩情。”
花决仍不作声,转头看向舱外山水。燕回却发现自己能动了,他靠近花决,伸手试探两下,轻轻抓住了花决垂下的衣袖。
花决没动,衣袖像蛇一般呲溜从燕回手里滑走。
看来还没消气。燕回一肚子疑问不好开口,便拿起桌上茶杯,想着先给人家奉杯热茶,缓和缓和气氛。
他走到甲板上泼掉冷茶。鸟师叔问道:“可搭上话了?”
“她不理我。”燕回道,“无妨,谁叫我精虫上脑,活该。”
“等会儿。”回船舱时,鸟师叔叫住了他,“你莫搞错了重点,你身负血海深仇,现在不是和姑娘谈情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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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回道:“你这叫什么话,我是那种人?”
鸟师叔道:“从出事到现在,我就没见你有常人该有的反应!你觉得我能说出什么话?”
燕回行事自来随心所欲,不论轻重缓急总洋溢着事不关己的懒散态度,而这回的事不同寻常,他也面不改色,看不出半分伤心悲愤。
鸟师叔道:“你究竟是怎么了?”
燕回不想这鸟揪着这茬不放,无奈道:“难道我非要把苦大仇深四字写脸上才行?伤心若有用,我立刻马上给你表演一出孟姜女哭长城。”
鸟师叔:“……”
燕回道:“我知道你是燕家先祖养大的,放心,你不必总盯着我的脸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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