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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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殿下,让陛下歇一歇。”守忠低声道,“臣送您出去。”
江琅不放心地多看了几眼,内侍们已经搬来折屏,将小榻围起半边,只听重熙帝时不时闷咳,声音倒还算有力。
“七殿下。”守忠拢着袖子站在门外廊下,“御医说陛下的身子只能养着,万不可再辛劳,这段日子,政事可都要压在您身上了。”
“守忠,你说实话,父皇的身体究竟如何?”江琅问道。
“陛下在服用丹药,眼看着是愈发好起来了。殿下今日先回去吧,明日这个时辰可再来清平堂。”
江琅错愕:“丹药这东西不能多吃,御医就不能开些疗养的方子给父皇吗?”
“服用丹药是陛下的意思。”守忠瞧着面前的少年,心中叹了口气。
江琅听懂了他的意思,只好移步离开,接下来几日都到清平堂接受重熙帝教诲。
他对大启如今的时局愈发透彻,可与此同时,重熙帝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微弱,直至这日他蓦然昏厥过去。
江琅快步上前,一把扶稳重熙帝摇摇欲坠的身体:“父皇,宣御医来??”
这次御医诊治,江琅在外头守了一个时辰才见紧掩着的门打开。
院判长吁短叹,神色凝重,“陛下服用丹药过于频繁,那丹药性烈,三日服一次,已是极限,怎么能日日都服用?陛下现在内劲完全被透支,若是再操劳,身体怕是真的吃不消,到时候……”
“父皇还有多久时间?”江琅稳住心神,沉声问他。
院判一怔,垂头道:“最多只有月余。”
守忠听罢,眼眶当即红了,暗自抹泪。可看向身边的七皇子,这位小殿下也才十四岁,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能如此沉着,难怪陛下愿意倾力扶植他……
宫人们进进出出,捧着一盆被染红的铜盆退了出来,江琅瞧在眼中,干热的暖意从掀开的帘子溢出,在扑面这股炭火的烘烤下,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身后的冷风胡乱地拍动树梢,就如同江琅此刻的心绪。
守忠擦干了眼泪,将人请到一旁安静处,低声对江琅道:“陛下口谕,一干国事要交由政事堂杜珩与殿下代持,至于陛下抱恙之事,切不可传出宫门,引得群臣惶恐。”
江琅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天边叠着的一层又一层的乌云,似乎又是一场漫天大雪要下了。。
轻声应下:“我知道了。”
……
大理寺狱中,付公时这几日抓了好些牵扯进这场拐卖的人。
赵王盯着人将几道刑具一一上完,被煎熟的肉味飘散地整个牢房里都是,付公时文官出身,受不了这味,以袖掩着口鼻对赵王道:“王爷,眼看着马上就要吐出来了,咱们不妨出去喝杯茶,等狱卒将供状拿过来给咱们看?”
“也好。”赵王大步流星,一马当先走在付公时前头,到了门口,突然转头问付公时:“那日早朝骂我的言官叫孙什么?”
“孙缪。”付公时立刻接话,忖度着赵王神色,“他当时被王爷踹了一脚,可在家里躺了好些日子都没能下床。”
赵王哂笑,“他那是被本王踢的吗?分明是自己做贼心虚怕的。倒还将过错推到本王头上了……”
付公时赔着笑,却听赵王道:“一个言官,只会耍嘴皮子工夫,本王不屑与他计较。”
两人落座不久,狱卒匆匆小跑进来,将一沓纸呈上。付公时见赵王正端着茶喝着,率先笑道:“给我吧。”
他接过来一目十行看着,脸上笑容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这上面写的……王爷,您亲自看看吧。”
“这人供词提到了如今坐镇南都的兵部尚书、南都守备都督邱鹤,甚至说邱尚书的姻亲以贩人为链,与朝廷各官员攀附关系,打听朝廷机密要事,将消息再贩给北边鞑子。”
赵王撂下茶盏,“这份供词是谁说的?”
狱卒张眸瞅了眼,“回王爷,这人叫李青。”
“他是何人?”
“他是运河河道主簿,妻弟在南都做营生。据他说,平日里要走水路运人都要从他这里打点好,才能往南边走,直至南都。而大部分运走的人都被史家买下来,剩下品质不好的,才会给别的门户相看,有的也会被所谓的乐坊给买了。”
“如果我没记错,河道主簿也是食朝廷俸禄的。”赵王沉声道。
“是,河道主簿属五监之都水监,乃九品官职。”
“真是好样的。”赵王被气笑了,把一沓供词摔在地上,“继续查,从京城到南都,将运河上的所有关卡都查个清楚,如此堂而皇之地转运人口,本王就不信其中无一人发觉。”
“王爷,这案子牵连到了邱尚书……”付公时擦了擦额角冷汗,“邱尚书坐镇南都数十载,而且那可是南都。”
赵王微怔,缓缓坐了回去,南都与京城一南一北,互为倚仗,各有一套朝廷班子。虽然近些年南都的官制已接近名存实亡,但南都情况更为复杂。王公勋贵多集于此,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光说兵部尚书邱鹤,他一人有三女两子,或嫁或娶,与整个朝廷都密不可分。
可这些人身处南边,怎么还会和北边的鞑子扯上关系?
赵王思索再三,让付公时接着审,自己进了宫将情况禀明重熙帝,却得知重熙帝不见任何人。
他只能转而找到政事堂。
政事堂里燃着香,门帘放下后,烧上几个火盆,一派暖融融。自从重熙帝让江琅批阅奏折后,他索性干脆搬到了政事堂来,跟几位宰执一块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