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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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她不回来就不回来了。还有老二那边……”重熙帝闭了闭眼睛,恨铁不成钢,“这个蠢货,害人害己。对外称他受惊从马上摔下,不治而亡。他的属官意图不轨,挑拨太子与老二之间关系,已经伏诛,参与谋逆的所有人不必留了,带头的主犯夷三族,其余都流放。”
这话便是要将安王从这才谋逆中摘出来了,将主犯的帽子扣在安王的属官头上。
守忠在心里悄然叹了口气,连太子这个局中人都能感受到的偏心,他们这些旁观者岂会不知?
陛下对三子的态度,实在偏颇。
“陛下,七皇子说想来见您……”
“外面天冷,让他别出来了,好好养着就是。”重熙帝道,“让御医日日去请安把脉。”
说了这么一会儿的话,重熙帝实在困乏,靠着枕屏再次沉沉睡去。
守忠熄了几盏灯,悄无声息退出去。
外面北风呼啸,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受牵连死去。
这个冬天,实在难熬。
翌日得知罢朝三日,符绪刚穿好官袍的身体一滞,神情晦暗瞅着地上单膝跪地的近卫,“罢朝三日,你才来通禀?”
惊弦委屈极了,“这也是刚传出来的消息,属下一收到就马不停蹄地来告诉主子了。”
符绪:“你还有理由狡辩?”
惊弦:“主子,属下已经算快的了,那户部尚书都出门了才知道消息,只好又原路返回,路上还差点摔了个跟头呢。您这,最多也就换个衣服的工夫,不打紧。”
“你以为我是计较白白起床一次?”符绪脸色沉了沉,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慵懒随性,正色许多,“陛下今日才下令罢朝,你说他为什么不前两日就说?”
“那不是太子刚薨,又是休沐,罢不罢朝也没影响吧?”
“你真是我身边的近卫吗?”符绪不由反思了下自己,“我当初怎么会选中你随我入京呢?”
惊弦摸了摸头,无辜道:“主子当初夸我面善,到了京中不会让人升起戒备心,这才选了我跟着。”
符绪直接忽视他这句话,“耽搁两三日只能说明陛下身体状况也不佳,他现在才有心神处理两个儿子的后事。”
“陛下身体不好,岂不是七皇子就有机会了?”
符绪抚了抚袖子,“那正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小的总比老的好糊弄,我再混个十年八年,到时候就能上书请辞,回定州养老去了。”
惊弦天天听符绪想致仕回家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主子,你养不了老,咱们老家在北边,回去了还得跟鞑靼打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您就算到了八十多岁,也得出征。”
“……”符绪盯着他,直把惊弦看得头皮发麻,才一字一顿地开口,“你半个月俸禄没了。”
“主子,我错了,主子……”惊弦期期艾艾,欲哭无泪,他就说个大实话,怎么就惹到了主子呢?
皇帝还要广开言路呢,他家主子倒好,一点逆耳的话都不能听!
符绪拂袖掠过他,正要吩咐厨房端饭来,瞧见管家引着一个武将打扮的年轻人进来,这人背着双刀,察觉有人注视,扭头看了过来。
“阁下是?”符绪疑惑。
“下官霍韫,见过符大人。”
符绪弯起来眼睛,笑得活像一只放荡不羁的狐狸,“霍大人啊,久仰久仰,不知霍大人来我府上所为何事?”
霍韫拱手,“下官想问符大人,何时有空可以进宫讲学?”
符绪笑容收了收,稍显迷惘,“进宫讲学?你是谁的人?谁让你来的?”
霍韫犹记他刚说完“久仰”两字,久仰,却不记得他姓名身份,这可真是久仰了。
“符大人身兼太傅一职,入宫讲学当是应尽之责。下官在七皇子手下供职,自然奉了七皇子的命令。”霍韫冷峻着面容说道。
“……”符绪没理由拒绝,只能道:“那等我用了饭,自会去宫里见七皇子。”
霍韫将他全身打量一通,“以前只知道符大人能带兵打仗,曾三次大破鞑靼军队,甚至只带领几百人就深入草原腹地,险些将鞑靼其中一族覆灭。下官还不知道符大人原来对诗书一道也如此精通,可真是博学多才。”
符绪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早就习惯了各种人的奉承,此刻毫不心虚地认了下来,“哪里哪里,霍大人要是想讨教,我也能指点一二。”
霍韫:“……”
反正话已经带到了,他便打算离开。只是离开前,再次对符绪道:“符大人久居官场,或许习惯了世故,但我家殿下却是一片赤子之心,专程来讨学的,还望符大人尽心尽责。”
符绪客套两句,让管家带他离开。人一走,符绪伫立良久,摸了摸下颌,“这七殿下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学习不去找那些大儒,反来找我?”
反思了一会,符绪觉得还是他平时太过努力,没有正形的懒散名声没能传出去,这才招惹了麻烦上门。
惊弦:“您也知道自己不靠谱啊……”
马蹄哒哒行在路面,周围百姓并不知这些日子朝廷的动乱,一如往常地逛街买卖,四下闲逛,叫卖声从东街响到了西街,好不热闹。
另一个方向,正有一队兵士疾驰而来,见人挡道,抬手便挥下长鞭打在碍事的百姓身上。
“滚开,都别挡道!”
“让开,都让开!”
马蹄踏碎货架,留下一地脏污和受惊的百姓围观这些人远去。
符绪手指拨开车窗帘子,目光追随这些人离开,“这是谁家的人?”
“看打扮好像是赵王的侍从。”惊弦回话,“赵王一向跋扈,有兵权又受陛下信任,在朝中的威信丝毫不逊色于太子和那位……”
那位是指谋逆的安王,毕竟是犯了大罪的人,不好点名道姓地讲出来,只能如此指代。
“那是之前。”符绪看着路边站着的几个儒生打扮的人,“这几天骂他的折子应该不少了,光是气晕如今仅剩的一位皇子就够他喝上一壶的了。”
惊弦踌躇:“那几位似乎正是御史台的大人。”
“眼神不错。”符绪放下帘子,“我现在有些期待后日的早朝了。”
“……”惊弦真是觉得自家主子看热闹完全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