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羽衣动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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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开垦新田;会木工的修屋,把那些塌了一半的旧屋重新架起来,补上屋顶的茅草,钉好歪斜的门窗;会编席的补篱,把村外围的篱笆补好,再编些箩筐、草席,既能自用,也能拿去换钱;女人轮流帮厨、照顾孩子,在临时搭起的大灶上熬粥、蒸饼,把分到的粮食做成能下肚的吃食;半大少年跟着工坊或纸坊做些轻活,搬纸、晾纸、整理药材,手脚勤快的还能学两门手艺。
  

  

  
"想留下,就得干活。想走,随时能走。但这里不养闲人。"她站在新搭的草棚前,对着一群刚到的流民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口齿清楚,正好能传到最外圈。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倒像一个已经掌了很多年家的小女主人。
  

  

  
有人不满,骂骂咧咧走了。那些人习惯了逃荒路上靠抢靠偷,或者等着贵族开仓施粥,不愿意靠自己的双手换饭吃。他们走的时候,还往地上吐唾沫,说什么"宇智波的人就是小气,给口饭吃还要人干活"。伊奈没有拦,也没有追。她知道,留不住的人,强留也没用。愿意靠双手吃饭的人,才是这里真正需要的。
  

  

  
更多的人留了下来,开始在旧村外搭屋、清沟、搬石头。安置点变得像一座慢慢醒来的小村,白天有锤声、水声、孩子喊叫声,到了晚上,草棚里会透出些微灯火。那些灯火很弱,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像随时会灭,可它们确实亮着。对那些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来说,这一点微弱的光,就已经足够了。
  

  

  
宇智波葵负责安置点的日常杂务。这个三十出头的女忍,右边小臂上有一道贯穿伤,是去年冬天护送商队时留下的,如今使不上大力气,便被调来管安置点的杂事。她起初很不适应,觉得自己一个忍者,天天跟一群流民打交道,管谁多拿了一碗粥、谁的屋顶漏了雨、谁家的孩子打架了,实在是大材小用。可日子久了,她发现自己居然乐在其中。那些流民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戒备,慢慢变成了依赖、亲近。有个老太太甚至给她缝了个布荷包,里面装着几瓣晒干的橘子皮,说"闻着开胃"。
  

  

  
葵把那个布荷包挂在腰上,每次看到,嘴角都会不自觉地翘起来。她以前执行任务,杀过人,也见过同伴死在面前,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老太太的布荷包而心软。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说不清的温暖。
  

  

  
伊奈就是在安排这些人的时候,零零碎碎听到一些风声。
  

  

  
起初是一个从北边来的跛脚男人说的。那男人姓什么叫什么,没人知道,大家都叫他"跛脚张",据说以前是北边一个小村子里的猎户,后来山匪来了,村子被烧了,他的腿也是那时候被砍伤的。他在安置点的田队里干活,虽然腿跛,但手很巧,会编各种捕兽的陷阱,老根很看重他。那天休息的时候,他坐在田埂上,一边啃着粗面饼,一边跟旁边的人闲聊,说羽衣一族最近在招人,不查来路,只要肯卖命,去了就给粮给布。
  

  

  
"羽衣?"旁边有人问,"就是那个会用幻术的族?"
  

  

  
"可不是嘛。"跛脚张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我逃荒路上见过他们的人,穿着灰衣服,额头上系着根带子,看人的眼神阴恻恻的。他们招人,不看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杀过人放过火都行,只要你肯替他们卖命。听说给的粮还不少,一个月能领两袋粟米。"
  

  

  
伊奈当时正在不远处检查水渠,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走过去追问,只是装作在看水势,把耳朵竖了起来。
  

  

  
后来是个卖货的老婆子说的。那老婆子是附近一带走村串户的货郎,挑着个担子,里面装着针线、头绳、糖块、胭脂之类的小物件,隔三差五就来安置点一趟。她消息灵通,哪个村子闹了灾,哪个贵族家出了什么事,她都知道一二。那天她坐在大灶边喝粥,跟帮厨的女人闲聊,说羽衣的人在某处城下和几个"穿绸衣、戴高帽"的贵人见面,关起门来谈了大半天,出来的时候,羽衣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那些贵人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老婆子咂着嘴,"穿的绸子,滑得能照见人影,戴的帽子,上面还缀着玉。我挑着担子从那城下过,正好看见他们进去。那架势,啧啧,比城主府的人还气派。"
  

  

  
再后来,连安置点里的一个半大孩子都说,他在逃荒路上见过羽衣的人往山里运粮,不像是打仗,倒像是给什么人送东西。那孩子叫狗剩,十二岁,瘦得像根竹竿,父母都死在了逃荒路上,一个人靠着乞讨活了下来。他被分到纸坊做轻活,手脚勤快,嘴也甜,伊奈挺喜欢他。那天他搬纸的时候,跟伊奈说起这件事,说他躲在树林里,看见十几辆马车往山里走,车上都盖着油布,押车的人穿着羽衣的衣服,腰里别着刀,神情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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