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羽衣动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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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已经不凉了。风里裹着新翻泥土的腥气,混着忍冬藤开花时那股淡淡的甜香,顺着廊下的木柱绕过来,拂在人脸上,像一只温软的手。





田岛难得在晚饭后没有去书房,而是坐在廊下,看院子里的忍冬藤又抽了新叶。那株忍冬是明奈刚嫁进来时亲手栽的,十几年过去,藤蔓已经爬满了半面院墙,每年初夏都开得满墙雪白,香得整条走廊都浸在里头。田岛以前从不注意这些,他的眼睛永远盯着账册、任务单和族里的伤亡名册。可今年不一样了,他坐在这里,居然能闻见花香,能听见远处田里传来的蛙鸣,能感觉到风从袖口钻进来时那点微凉的惬意。





明奈坐在他旁边,手里缝着一件浅青色的薄衫。那是给伊奈做的,入夏了,孩子还穿着春衫,跑两步就满头汗。明奈的针线走得很稳,针脚细密,针尖穿过布面时几乎没有声音。她咳了两声,用帕子掩住嘴,等那阵咳意过去,才重新拿起针。





"他们今天又去田里了。"明奈轻声说,没有抬头,针线在布面上走得很稳,"斑也去了。听说用土遁给安置点的地松了土,泉奈在学水遁,伊奈领着一帮孩子拔草。"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慢慢平了:"这要放在以前,谁敢想。堂堂宇智波族长的长子用土遁翻地,次子学水遁浇菜,女儿领着流民的孩子在田里拔草。说出去,别人怕是以为我们族里出了什么大事。"





田岛"嗯"了一声,像是不太想管。可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心里在想事情时的习惯。他望着远处,族地西侧的坡地上,那些无名木牌还在,风一吹就互相碰撞,发出干巴巴的声响。可今年,那些木牌旁边多了几缕新绿??是安置点的人在坡下种的豆子,藤蔓顺着木牌的底座爬上去,给那些没有名字的死者添了一点活气。





"随他们去。"田岛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总比天天喊打喊杀强。"





"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明奈道,针尖在布面上挑了一下,拉出一根长长的线,"前年冬天,你还说忍者不练刀,就是自废武功。"





田岛没接话。他知道自己确实在变。也许是从这个冬天开始的,也许更早,从伊奈第一次抱着药草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说"想让大家过得好一点"时就开始了。他仍是一族之长,仍要在刀尖上走,仍要在族会上和那些主战派的长老拍桌子、瞪眼睛。只是偶尔也会想,如果族人真能这样种着田、做着纸、养着孩子过下去,是不是就能少死几个人。是不是西侧坡地上那些木牌,就不会再增加了。





他想起去年冬天,族里第一次没有因为缺粮而接那个高风险的护送任务。那个任务去风之国边境,赏金是平时的三倍,可路上要穿过三片交战区,十去六七回。往年这种任务,他咬咬牙也就派了,派谁去呢?派那些还没成家的年轻人,派那些家里已经死了好几口、没什么牵挂的族人。可去年冬天,他翻着账册,看到工坊赚来的钱粮够撑过冬天,他把那张任务单压在了最底下。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半夜。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纸哗哗响。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出任务,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他想起自己的弟弟,比泉奈大不了几岁的时候,死在了一场护送任务里,连全尸都没留下,只找回半截断裂的苦无。如果那时候,族里也有别的活路,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伊奈最近和那些流民走得近。"田岛道,把思绪从那些陈年旧事里拉回来,"你提醒她,别什么都自己扛。她才八岁,肩膀都还没长硬。"





明奈笑着摇头,针脚顿了一下:"你们父女一个样,都觉得自己多撑一点,别人就能轻松一点。你当年出任务,不也是这样?伤了不说,累了不喊,硬撑着回来,倒在门口还是我发现的。"





田岛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确实是那样的人。宇智波的男人,大多都是那样的人。把苦咽下去,把伤藏起来,把所有的担子都往自己肩上扛,仿佛多说一个"累"字,就是丢了宇智波的脸。





廊下有飞虫扑来,在灯旁绕了几圈。田岛伸手挥开,没再说话。灯焰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廊柱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此时的安置点,已比初春时热闹了许多。





先是三三两两,后来是拖家带口,听说宇智波这边有田种、有活干,不少流民从西边、北边陆续寻来。有的是逃荒的农户,有的是被战火毁了村子的手艺人,有的是从贵族庄园里逃出来的农奴。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惊惶和试探,站在安置点的入口处,不敢往里走,也舍不得离开。





伊奈没有让族中直接开仓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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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把人按劳力分了工:会种田的编进田队,由老根带着,在旧村外的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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