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横刀(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程六的车坏在洛阳南门外的时候,陆小满还在替王守义找木匠活计。





那是田界复核后的第二日上午。





曹掌柜答应让王守义看看两辆旧货车的车板,程六便带着他去了城南货场。石三斤跟着核算木料用量,陆小满则帮着搬了几块轻板。





三个人忙到午时,王守义才将活计大致估出价来。





曹掌柜听过,没有立即答应。





“木料由我出,你只算工钱,再重新报个数。”





王守义也不恼,蹲在地上拿树枝算了一阵。





“两辆车共换七块板,另修三口木箱。若木料齐全,三日能做完。”





“多少钱?”





王守义说了个数。





曹掌柜摸着胡须。





“贵了些。”





“您那车板得承重。”





王守义答得认真。





“若图便宜,换薄木头,明日装上重货,车轴一震便要裂。您省下的那点工钱,还不够赔一箱货。”





曹掌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





王守义一怔。





“好?”





“就按你说的做。”





曹掌柜抬手叫来老许。





“木料你替他安排。三日后验活,做得妥当,工钱一文不少。”





王守义愣了一会儿,这才郑重抱拳。





“谢曹掌柜。”





陆小满在旁边看得眉开眼笑。





石三斤却低声道:





“王大哥刚才报价,怎么不多说些?”





“多说什么?”





“曹掌柜不是还要还价吗?”





陆小满想了想。





“要不你去教教他?”





石三斤认真摇头。





“我只会算,不会谈。”





两人相视一笑。





院里正说着话,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赶车伙计冲进来。





“掌柜的!”





曹掌柜转头。





“慌什么?”





“程六的车出事了!”





陆小满脸上的笑意一下消失。





……





程六上午替曹掌柜送了三车零散货中的一车。





货不重,主要是两捆布料、几箱干货和一批准备送往南路会合点的麻绳。





路程也不算远。





按理说,午后便该回来。





出事的地方,却在距洛阳南门数里的一处窄道。





那条道旁有片旧桑林,西侧是排水沟,东侧有一座废弃的土地祠。





平时商旅经过,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雨后却容易积泥。





伙计说,程六的车轮陷了沟。





陆小满听到这里,立刻问:





“马呢?”





“还在。”





“货呢?”





“货也在。”





“程大哥人呢?”





那伙计嘴唇动了动。





“受伤了。”





曹掌柜站起身。





“伤得重不重?”





“我不知道。”





伙计急道。





“有人说是车翻了。我赶去看时,程六坐在路旁,额上全是血。”





陆小满没有再问。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走了两步,却被石三斤拉住。





“小满。”





“怎么?”





“先找人。”





陆小满脚步一停。





石三斤看着他。





“你一个人去了,也搬不动车。”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将陆小满脑中刚刚涌起的急躁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





“对。”





随即转头。





“曹掌柜,我去找陶少侠。”





曹掌柜已经吩咐老许准备车马。





“去。快些。”





陆小满点头,转身奔出货场。





……





陶寒亭原本正要去拜见恩师梁师道。





县廨的田界处置已经暂时拦住宋家动土,可后续仍需调阅更早的田籍,陶寒亭打算请教这位熟悉洛阳旧事的长者。





听见程六出事,他立刻停下手里的事。





“人在何处?”





陆小满将地点说了。





陶寒亭听完,眉头微皱。





“那条路?”





“您去过?”





“走过。”





陶寒亭取下悬在墙边的长剑。





“紫霞!”





方紫霞从里屋出来。





“怎么了?”





“程六在南路受伤。我陪小满去看看。”





方紫霞听完,走近一步。





“我与你同去。”





陶寒亭原本想说不必。





可看见妻子的神情,终究点头。





“好。”





陆小满有些焦急。





“咱们现在便走?”





“走。”





方紫霞却先拦住他。





“小满。”





“嗯?”





“你可知道程六为什么受伤?”





“不知道。”





“可有人亲眼看见他是怎么伤的?”





“没有。”





方紫霞点头。





“那便先别把它当作宋家动手。”





陆小满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





说完这话,他却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陶少侠。”





“嗯?”





“曹掌柜那批货原本是走南路的?”





“怎么?”





“前日宋家已经知道我们替曹掌柜运过货。”





陶寒亭神色一动。





陆小满继续道:





“若真有人冲着程大哥去,未必只是因为楚家。”





方紫霞看了丈夫一眼。





三人没有继续耽搁。





一同赶往南门。





……





南门外的官道上,人来车往。





越往南,行人越少。





陆小满坐在曹掌柜派出的空车上,扶着车沿,眼睛始终盯着路旁。





经过一处小坡时,他忽然叫住赶车的老许。





“许叔。”





“怎么?”





“先慢些。”





老许勒住马。





陆小满跳下车,走到坡边。





那里有几道车辙。





一新一旧。





他蹲下,拨开路边的碎石。





“程大哥的车是双轮。”





陶寒亭走近。





“你认得?”





“认得。前些日子我同他走过南路。”





陆小满指向一道较深的车辙。





“他的右轮外圈曾补过一块铁箍,走泥路时,轮印边上常多一道浅槽。”





老许也蹲下来。





看了一会儿,点头。





“是程六那车。”





陆小满顺着车辙往前看。





几步之外,辙印突然偏向路旁。





再往前,便是通向旧桑林的窄道。





他皱起眉头。





“这不对。”





陶寒亭问:





“哪里不对?”





陆小满说道:





“程大哥熟路。”





“嗯。”





“这边昨日刚下过雨,旁边又有排水沟。他送南路货,明知道可以走官道,为什么突然拐进这里?”





老许抬头。





“或许官道上有车挡着。”





“有可能。”





陆小满看向前方。





“可如今没有。”





方紫霞站在一旁,忽然说道:





“先别都下车。”





陶寒亭转身。





两人目光一碰,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倘若这只是车祸,谨慎些也无妨。





倘若不是……





旧桑林里的地方,未免太适合拦车。





……





他们找到程六的时候,人正在土地祠旁。





程六靠着墙坐在地上。





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已经止住大半,却仍染红了半边脸。





右手腕肿得厉害。





货车斜在沟边,右轮陷进泥里。





马被拴在一棵桑树下,正焦躁地甩着尾巴。





陆小满一眼看见程六,便冲了过去。





“程大哥!”





程六抬头。





见到他,脸色忽然变了。





“小满?”





他挣扎着想站起。





却又因为右腕的疼痛,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来了?”





“您受伤了,曹掌柜叫我们来。”





陆小满蹲到他面前。





“谁打的?”





程六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了一眼陶寒亭。





又看向旧桑林深处。





声音忽然压低。





“你们快走。”





陆小满心中一沉。





“什么?”





程六伸出没伤的左手,抓住他的衣袖。





“别管车。”





“先走。”





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桑林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靴底踩断了一截枯枝。





陶寒亭立刻回身。





“谁在那里?”





没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桑叶。





紧接着,一道灰影从林间掠出。





寒光一闪。





一柄短刀直奔离车最近的老许而去!





“退!”





陶寒亭拔剑。





剑光在午后的阴影里骤然亮起。





刀剑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震响。





老许被方紫霞扯着衣领拽开,踉跄两步,跌在车旁。





陆小满回头时,已经看见三个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一个持刀。





一个提棍。





还有一个人腰间悬着窄刃长刀,头上戴着灰色斗笠。





他们并没有蒙面。





显然也不在乎几个赶车人记住模样。





持短刀的汉子甩了甩手腕,盯着陶寒亭。





“白衣孟尝。”





他笑了笑。





“倒真来了。”





……





那一瞬间,陆小满明白了一件事。





程六的车并非简单陷了沟。





有人在这里等他们。





只是敌人等的究竟是陶寒亭,还是曹掌柜的货,尚不清楚。





陶寒亭横剑立在道中。





“阁下何人?”





持刀汉子没有回答。





倒是后头提棍的男人笑道:





“陶少侠不是爱替人出头吗?”





“今日也替这赶车的出一回头?”





陶寒亭没有动怒。





“先放人。”





那汉子摇头。





“人本来也没绑着。”





他朝程六抬了抬下巴。





“自己走便是。”





程六坐在墙边,脸色发白。





哪里走得动?





方紫霞看了一眼四周,低声对陆小满说道:





“带程六往车后退。”





陆小满点头。





他没有立刻扶人。





而是先观察地形。





土地祠后有一条窄沟,旁边生着野草。





再远处,连接着一条通向官道的小径。





前方三个敌人堵着正路。





若要把程六带出去,便不能从他们正面经过。





他转头对石三斤说:





“三斤,扶程大哥左边。”





石三斤刚刚应了一声,林中忽然又窜出两个人。





一个手里拿着木棍。





另一个腰间别着绳索。





他们没有朝陶寒亭冲来。





而是直接奔向货车。





“拦住他们!”





陶寒亭喝道。





持刀汉子却已欺身而上。





刀锋斜斩。





陶寒亭退半步,剑身横格。





“当!”





两件兵器撞在一起。





火星一闪。





紧接着,第二刀便贴着他的剑脊压下来。





这人用刀不似寻常家丁。





起刀极快,收势也紧,显然练过真正的兵器功夫。





陶寒亭被逼退一步。





但他剑法并未乱。





长剑自下而上挑开刀锋,趁着对手旧力刚尽,向前直刺。





那汉子急忙收腹。





剑尖划破衣襟。





一道血痕立刻显出来。





持刀汉子脸色一沉。





“有些本事。”





陶寒亭没有追。





因为他清楚,对方不止一人。





自己若向前纠缠,身后几人便无人照看。





……





方紫霞已经拔剑。





她的剑比丈夫稍短,剑柄旧得发亮。





先前在洛阳,陆小满多见她执笔核契、替楚四嫂说话,却很少见她真正用剑。





此刻方紫霞侧身一步,长剑便截在提棍汉子面前。





那人当头一棍砸下。





方紫霞不硬接。





她向侧方让开半步,剑尖直指对方持棍的腕。





汉子急忙缩手。





棍势因此偏斜。





方紫霞立刻进身。





剑身沿着木棍一侧滑过,寒光迫得对方连退两步。





她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绝学。





也没有凭空掀起漫天剑气。





但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持兵器的敌人。





陆小满看得心头一震。





原来方姑娘平日那样温和,真动起手来,竟也有这样的剑势。





可他没空多看。





因为货车旁的两个人已经逼近了。





其中一人伸手扯开绳索,正要将车上的箱子拖下来。





另一个则抡起木棍,冲着石三斤砸去。





“三斤!”





陆小满猛地喊出声。





石三斤下意识后退。





那木棍擦着他的肩旁落下,砸在车沿上。





“咔!”





木板裂开一道口子。





陆小满已经冲到近前。





他没去与人硬碰。





而是照刘大海教过的步法,往侧面一闪,短棍扫向那人的小腿。





棍子击中了。





那人闷哼一声。





脚步微乱。





陆小满心里刚生出一丝喜意,第二棍便迎面砸来。





太快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来得及横起短棍。
  

  

  
“砰!”
  

  

  
双臂一麻。
  

  

  
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肩背重重撞上车轮。
  

  

  
胸口顿时闷得喘不过气。
  

  

  
那汉子冷笑。
  

  

  
“小崽子。”
  

  

  
他再迈一步。
  

  

  
举棍便打。
  

  

  
陆小满眼前一花。
  

  

  
本能地朝侧面扑开。
  

  

  
木棍砸在车轮铁箍上,震得嗡嗡作响。
  

  

  
若慢上半分,这一下便是他的头。
  

  

  
陆小满滚进泥里。
  

  

  
手掌擦破了皮。
  

  

  
他终于明白,自己方才那一棍虽然打中了对方,却根本不足以使一个成年的持械武人失去战斗能力。
  

  

  
他不能再打第二回合。
  

  

  
至少不能这样打。
  

  

  
……
  

  

  
“往后沟走!”
  

  

  
陆小满忽然大喊。
  

  

  
石三斤正扶着程六,闻言一怔。
  

  

  
“哪边?”
  

  

  
“土地祠后头!”
  

  

  
那里有条窄沟。
  

  

  
旁边草高,马车进不去,人却可以弯着腰穿过。
  

  

  
陆小满记得那条沟。
  

  

  
前些日子运货经过此处时,程六曾说过,下雨以后水会从那里流往官道边的低地。
  

  

  
虽然不好走,却能绕开林子正面的窄路。
  

  

  
石三斤连忙扶起程六。
  

  

  
可程六的右腕伤得厉害,脚下也不稳。
  

  

  
两人挪得很慢。
  

  

  
持棍汉子见状,抬脚便追。
  

  

  
陆小满一咬牙,抓起车旁一把散落的麻绳,猛地朝对方脚边甩去。
  

  

  
麻绳不重。
  

  

  
自然伤不了人。
  

  

  
但那汉子正在跑,脚下忽然缠上乱绳,不得不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陆小满冲到车后,拿起地上另一捆麻绳,扔给石三斤。
  

  

  
“你先扶程大哥走!”
  

  

  
“那你呢?”
  

  

  
“我马上跟来!”
  

  

  
“陆小满!”
  

  

  
石三斤喊得变了调。
  

  

  
陆小满回头。
  

  

  
“别在这儿跟我争!”
  

  

  
他的声音很急。
  

  

  
急得连自己都有些陌生。
  

  

  
石三斤看了他一眼。
  

  

  
终于咬牙扶着程六往后沟退。
  

  

  
……
  

  

  
陶寒亭已经与持刀汉子交了七八招。
  

  

  
那人刀法狠辣,专挑要害。
  

  

  
更麻烦的是,戴灰斗笠的人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