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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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而美丽的女子,不免有些惋惜??不过是再多活一些时日罢了,不会超过三日。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行台,依旧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卧在杭山半山。
冯邑淮不敢再回望一眼,也不敢相信天子就这般放过自己,只能咬紧牙关,撇开大道,快步向着夜色更浓的山林走去。
与此同时,澄心殿内。
丝竹之声依旧不绝,冯骞借着酒酣,做出沉溺声色的狂放模样,伸手扯乱殿中侍宴伎人的衣襟,在周遭戏谑哄笑之间,不动声色地抽身离开主殿,朝着行台背面隐秘的暗门奔去。
皇帝似是毫无所觉。
冯骞盘踞江淮,也算白手起家,并非一无是处的草包。因而,迟迟不见踪迹的王瓒早就引起了他的警觉,皇帝身上微妙而强大的气场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局势要逆转了。
大泽波涛徐徐,岸边芦苇丛中,早有冯?升安置的几叶轻舟静静等候。
尽管今夜明月高悬,甚至是一轮满月,能勉强为冯邑淮照清前路,她走得依旧很艰难。
为了方便行走,她只能撕去逶迤的裙摆,扔掉累赘的金钗银环,尽管如此,密密匝匝的棘刺还是刮伤了她的腿,绸缎一般丝滑的头发如今狼狈地贴在她汗湿的面颊上。
可她丝毫不敢停。此刻不只是冯家,整个江淮都危如累卵,毕竟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直到余光偶然的一瞥,身后越来越小的澄心台上却幽幽地亮起红光。
冯邑淮曾与江淮世家子弟一起在大儒卢重英门下学过几年,因此她略通些军令号召。
在四方角楼高悬红灯,擂鼓七下不绝,意为有人行刺,亟需捉拿逃犯。
夜风卷过山林,树叶哗哗作响。冯邑淮僵立在山道之上,浑身仿佛一瞬被冰水浇透。
她早该想到,冯骞老谋深算,此刻应该已经登舟逃向涟亭了,连同着冯氏的一切,包括他的妻妾后代,一并抛在了天子脚下。
叛臣既逃,天子的怒火只会更快、更残酷地降临到宛陵。
留给江淮氏族的,只剩下这短短一夜。
那些从前在她脑海中无数次翻滚的灭门场面逐渐隐却,一个长长久久盘桓在她脑海、大胆而孤注一掷的念头愈发清晰。
今夜,是她唯一的机会。
因为天子巡幸行台,城中早已下达宵禁,寻常人入夜之后,不许通行,坊市街巷也不复往日热闹,陷入一片死寂。
更糟糕的是,城门外有几队新增的巡守,既不像羽林郎,也不像建章营骑,但能看见旗帜上赫然写着王朝的国号“雍”,另有飞龙盘旋,是天家的形制。
冯邑淮躲在道旁,正进退两难时,远处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她一眼便认出是翁家的一辆轻便马车。
翁嘉言放心不下赴宴的冯邑淮,特派了家仆在城门外等候消息。
车夫借着月色认出了狼狈不堪的冯邑淮,大吃一惊,连忙快步上前。
“女郎怎么这般模样?竟是独自从杭山走下来了?”
“说来话长,快!带我入城。”冯邑淮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