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经堂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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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辞恍恍惚惚,看着靳时显,逐渐明了眼前人不是梦,不忍做些什么打破,她没有动,不知看了有多久,问他:“我睡着了吗?”
  

  

  
不可能只有一次呼吸,猝不及防的,他指腹再度一上一下,像越过小山丘,温的,滑腻,带香。
  

  

  
靳时显眼眸低垂,声音放的轻,“你喝醉了。”
  

  

  
“我喝了很多?”
  

  

  
“很多。”
  

  

  
“那我睡了很久吗?”
  

  

  
“不算久。”
  

  

  
“刚带你上来。”靳时显收了手,神经分布不密集的指腹也有酥麻感,转而贴上她的脸,“是不是困了?”
  

  

  
那是一个过于近的距离,很不安全。
  

  

  
他的肩很宽,罩着她,阴影都不算黑,见她不答,低着语气问她累不累,要不要睡觉。
  

  

  
那么轻,那么柔,却无端酸涩,天降石子一般压在她嗓子眼上,程辞抿紧唇,投身一般的,她生出一种悸动,不是往后躲,也不能再往前靠。
  

  

  
静可闻针,她世界这一刻的形容词。
  

  

  
不料敲门声在下一刻响起,是叫来的醒酒汤。
  

  

  
勇气骤然来临的时刻稀有,醉意全数散跑,酸意尚存,程辞挪走暧昧不明的目光,她卷着被子半坐起来。
  

  

  
“喝两口再休息。”靳时显说。
  

  

  
程辞拿着勺子,时光流淌得慢,剩下小半碗,她咽的很困难,伸手递走,手背抹净嘴唇边的汤汁,将脸别过去一点,不愿意再喝。
  

  

  
女服务生接过碗,回头看靳时显的意思。
  

  

  
靳时显瞧见,让她下去,“可以了。”
  

  

  
服务生收好盘子和碗勺,退出房间,将门关上。人走了,屋里没声响,静得出奇,程辞开口打破沉默:“冬冬人呢?”
  

  

  
靳时显说:“在楼下。”
  

  

  
冬冬肚子饿,钟川带他去吃东西,吃饱了,他没继续跑酷比赛,改换缠着钟川和他一起玩益智小游戏。
  

  

  
靳时显说的不详细,回答仅仅三个字,意兴阑珊的样子,程辞看他一眼,然后折下颈,不高不低梗着,盯着被子,舌尖在口腔里回味,“不是故意不喝的,汤太咸了,有点喝不下去。”
  

  

  
靳时显愣了下。
  

  

  
声调温软,是认错的态度,可他没觉得她有半分错。
  

  

  
靳时显走近,他这回直接坐到床边,“那怎么不告诉我?我让他们重做一碗。”
  

  

  
她清醒不少,再睁开眼,眸底不全是茫然一片,眼波清软,“都端过来了,重做……”
  

  

  
他洞察她的心思,问:“觉得不太好?”
  

  

  
程辞脑袋转不过来,例如当下,她不知道刹那间的怔然是因为想不出答案还是意外于他对她的知晓。
  

  

  
靳时显当她是默认,接着问:“哪里不好?”
  

  

  
她一时不语,他替她回答:“没哪里不好。”
  

  

  
想讲话,讲很多,可拗不过迟缓纠结的思维,程辞定定看他,不动了,脸上全然是被问懵了的无措,情绪不多加隐藏,袒露无遗得叫人心软。
  

  

  
靳时显见了就皱眉,是拿她没太多办法,也是疑心,他话说重了吗?还是表情不够温和?
  

  

  
换了更亲的语调和称谓:“小辞,别委屈自己。”
  

  

  
那是靳时显第一次教她什么,用很平常的语气,她之后却记了很久。
  

  

  
他说你自己最重要,不要管别人。
  

  

  
酸涩感卷土重来,程辞涨红的脸颊还没褪,眼睛微瞪,里面晃了水,令人再说不出有关喝酒的话,或轻或重。
  

  

  
他问她:“难不难受?”
  

  

  
那一瞬说不清,似是后知后觉从前独自品味的委屈,此刻正倒过来咀嚼,程辞眼睫下垂,都不用闭眼,两滴豆大泪珠顺着往下流,她说:“难受。”
  

  

  
她毫无预兆地流泪,肩膀轻颤,哭也哭得不过分,表情很少,眼泪安安静静。
  

  

  
靳时显分不清她的哭泣源自生理性还是心理性,“受欺负了?”他变着法猜小姑娘的心事:“是不是不喜欢这儿?”
  

  

  
她看上去就是慢热性格,估计没来这种局的经验,好不容易坐在那儿打两局桥牌,因为不熟悉反被明里暗里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同钟川叫来的那些人精交流,是会觉得尴尬无所适从。
  

  

  
“我平时去的那些地方,很枯燥,也乏味,你估计不会喜欢,钟川会的花样多,想着让他带你一起。”
  

  

  
“要是不喜欢……”
  

  

  
程辞抹了下脸,说没有,“我没有。”
  

  

  
头没抬起来,带点儿小较真,“我就是第一次来,我可能是……喝不了太多酒。”
  

  

  
靳时显伸手过去,他为她拭去散开但没消掉的湿意,动作轻而缓,“我也没想到你酒量能这么差,早知道寸步不离跟着你。”
  

  

  
他擦她的泪,轻轻擦干,抹进他指纹里,再擦,复而一愣,不知为何指腹的水越来越多。
  

  

  
也许是光太令人眷念,也许是经堂风缠绵,也许是温度正好,握不住也想试一试,她仰起满是泪水的脸,对他说:“我可不可以抱你。”
  

  

  
她这时候才开始有波动,努力忍着哭腔,不叫声响自缝中漏出来,他不太明白,不是刚刚流过眼泪吗?怎么看起来更难过了呢?
  

  

  
但他想不出拒绝理由。
  

  

  
把她搂进怀里,还知道保持得当距离,只拍拍单薄的一片背,又要怀疑她是不是遭人闲言碎语,“有什么和我说,嗯?”
  

  

  
程辞靠着他的肩膀,脑子已经不会转,她也不懂她的眼泪源自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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