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经堂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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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川嘴里喊着小辞妹妹我干了,仰头喝完酒,干了一整杯,程辞无法视而不见,也端起一杯酒。





于是自那杯酒开始,一口接一口,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程辞第一次来,靳时显替她着想,问她酒量如何,她说可以喝一些,他便没再拦她。





他说她学会骗人,她实践运用得快,在这件事上随口就骗过他。





程辞没怎么喝过酒,最多有半瓶酒精饮料的经历,她喝不来泛苦的酒精味,只解决一半就扔掉易拉罐,那之后也没有再喝过,她不清楚自己的酒量。





有年份的红酒在别人眼里是陈年佳酿,到了她嘴边就成了和夜边大排档的啤酒比肩的饮品。





也不会品酒,顶多跟随心理暗示下一个后味醇香的正面结论。





别人和她举杯,程辞不推辞,为的不是逞强一较高下,她做不来那么无聊的事情。





她想的是,大醉伤身,小醉怡情。





怡的是情。





可惜没把握好度。





程辞没有经历过,所以不知道,当人摄入一定程度的酒精时大脑思考和运转的速度会变慢,变量悄然改变,原本划分好的区域的自然被影响,要往另一边移动。





过量了,像是刻盘表上偏移的指针,亮出红色警报。





等到程辞脑袋发晕发胀说喝不来了,已经不算是婉拒,因为她是真的喝不来了。





“程小姐好像醉了。”有人告知靳时显。





他回去找,看到歪倒在沙发上的女孩子。





头发胡乱揉过,散开后又随便绑了一次,乱糟糟毛绒绒,露出来的半边侧脸全被挡个干净,看不到脸,脖子到耳廓都红得不成样子。





靳时显问:“怎么回事?”





问的是离她最近的周边人。





少动怒的人表情一旦与平时不同就很明显,被问到的人否定得也快。





“程小姐来者不拒,笑眯眯的,我们还以为她酒量很好……”





他按住她两侧胳膊,把身子扶直,程辞察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下就睁大了,说了句废话:“靳时显……我不能喝了。”





说罢鼓嘴巴,很认真,又有点不好意思。





还真是笑眯眯的。





眉头舒展开,靳时显失语,笑也不该,捋捋她的杂乱发丝,“看出来了。”





不止他,但凡长眼睛了应该都能看出来。





她脑袋不清醒,触觉的灵敏度犹在,恍然发觉他在跟前,程辞张张嘴,她想要说什么,哼唧着,话一出口全变了个画风:“我的脑袋好沉啊,我看不清楚你,感觉它要掉下去了。”





靳时显勾唇,手放到她颈后,保护她快要掉下去的脑袋,“这样好了吗?”





她好像知道有了支托,头后仰试一试,而后点头,说好了。





与平时模样大不相同,简直变了一个人。





“程辞,你到底喝了多少?”





程辞尽力回想,脸憋得更红,似是感觉被为难,嘴角一撇,“好多口啊,我数不过来了,不该喝的。”





有什么答什么,都这个样子了还在后悔。





他依着她的不清醒去哄,“数不过来就不数了,我让人带你上去休息,睡醒了就好了。”





她有点没反应过来,片刻后,稚气地摇摇头说:“不回去。”





靳时显闻言解释:“不是让你回去……”





他没说完,程辞重心前倾,一下就扑进他怀里。





红透的脸颊宛如成熟到自动掉落的苹果,苹果依照地心引力落地,而她埋进他肩窝,低几度的温度正合适。





她囔囔着,唇畔擦过他颈侧,语速很慢地问:“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你让我回去,是不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鼻息洒至靳时显绷紧的脖颈,再往右,他喉结滞住不动的时间变长。





往常八风不动的男人,也会有三言两语就扰得心乱掉的一瞬间。





“靳时显。”她轻声喊他,极其认真,又执拗。





靳时显侧眸,看向程辞,她蹭了蹭他。





“你觉得我好吗?”





那声音很轻,几乎没有重量,让人想到风中摇摇欲坠的烛火。





却灼到靳时显。





他差点就忘了她喝醉,竟在思考那两个问题的答案。





“你说呢。”





醉酒的人只能听到声音,辨不出其中内容,以为得到回答,于是往更深的地方去。





她一埋再埋,不清醒时问出口也害羞,“……有没有一点可爱?”





更深了,也更轻,程辞没有说完,趴在靳时显肩膀上,自言自语得像一种情不自禁的懦懦,他再留心也只能听清几个字。





xi,是哪个xi?西,还是喜?





又是不做什么她才会后悔?





靳时显百思不得其解,手臂从她腋下穿过,靳时显拍拍她的背,试着叫了声:“程辞?”





“小辞?”





没有回应。





不一会儿,有问要不要帮忙或是打算喊人过来的,靳时显统统没应,程辞倚在他身上,头顶光线刺眼,她往他怀里躲,她醉得过分了。





拖住那截柔软脖颈的大手往下滑,搭在她腰间,另一只揽过膝窝,他打横抱起她,让人在前面开路。





服务生为他挡电梯,目不斜视:“靳先生,我们去哪儿?”





他在西山阁留有一间房,从来没住过,他也不太来这种地方,布局都没见过,全靠随行服务生带领。房门打开,穿过前头开阔客厅,这间卧室也是第一次涉足。





靳时显怀里的人很快被安置妥当,穿黑色马甲的女服务生扶着程辞躺到床上,然后看一看站在那儿的靳时显,又很有眼力见地搬来一张单人沙发,落座后朝向程辞。





她好像不能适应新床,侧躺着,双臂并住,手心贴上脸颊,是绝对不会拥抱的防御姿势。





也可能不喜欢被子上的香氛味,眉头皱得很深,仿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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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什么天大的难事。
  

  

  
不得不承认,现在更像她,像他认识的程辞。
  

  

  
带一点倔强,一点疏离。
  

  

  
他默然看着,指背挨一挨她的脸,壁灯映出细小绒毛,染成暖黄色,哪里都热。
  

  

  
乌黑头发堆在脖子上面,再闷下去大约要出汗了,他轻轻拨开,下滑,抵住两片脆弱喉骨。
  

  

  
他指腹随她的呼吸浮动,她似是睡得不熟,两片薄眼皮颤颤,感受到什么于是睁开眼。
  

  

  
入眼暖黄色,虚幻得像梦,童话故事里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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