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无印之境,归我唯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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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光吞没一切的刹那,云清以为自己会死。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死,是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噗地一声,灭了。眉心那枚似龙非龙、似凤非凤的印记在剑锋下碎裂时,她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一种极其荒诞的轻??像有人把她的骨头一根一根抽走,把她的血一滴一滴放空,最后只剩下一团灰扑扑的雾气,飘飘荡荡地悬在黑暗里。
"你疯了……"
镜中那"人"的嘶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云清睁不开眼,却能"看见"自己的混纯灰气正疯狂地涌入铜镜,不是被吞噬,而是反过来在吞噬??吞噬那团暗影,吞噬那枚漆黑的圆盘,吞噬这洞窟里积攒了三千年的阴秽与执念。
"我是疯了。"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不疯怎么对付疯子。"
混纯本源从她碎裂的印记中倾泻而出,像一条决堤的河。云清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飞速跌落??元婴初期、金丹巅峰、金丹后期、金丹中期……每跌一阶,灰光就更盛一分,仿佛她的修为不是消散,而是被某种更加原始的力量转化了。
镜中暗影发出不成调的惨叫。那枚漆黑的圆盘在灰光中消融,像一块扔进熔炉里的冰。?想逃,想退回镜面深处,可云清的灰气已经缠住了?的每一寸"身躯"??如果那团由执念与阴秽凝聚的东西也能称之为身躯的话。
"不可能……"暗影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你斩了自己的印记,应该修为尽废……你怎么还能……"
"还能什么?"云清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虽然她已经没有嘴可以扯,"还能揍你?"
"因为我斩的不是修为。"
"是枷锁。"
??
洞窟外,云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眉心。
那枚似龙非龙、似凤非凤的灰印正在她肌肤下疯狂跳动,像一颗被人攥在手心里的心脏,随时会炸开。她灰金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映着洞窟入口??那里正涌出浓稠如墨的灰光,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陷,像一张正在被揉皱的纸。
"姐……"她嘴唇哆嗦,声音细得像一缕游丝,"姐在里面……她在碎……"
谢凛惊鸿剑出鞘,剑意将身周瘴气绞成碎片:"进去。"
"进不去。"陆昭脸色惨白,折扇抵在洞窟入口的灰光屏障上,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这是混纯本源的自毁屏障,外力触碰会被反噬。云清……她在里面干了什么?"
苏绾碧水剑蓝光暴涨,水幕凝成一道尖锐的锥形,刺向屏障??
噗。
水幕消散,苏绾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别试了。"云初忽然开口。
她缓缓站起身,灰白长发在狂风中乱舞,眉心的灰印亮得刺眼。那印记不再是温吞吞的灰色,而是泛着一种近乎燃烧的白,像一枚被烈火炙烤的玉。
"同源……"她轻声道,"只有同源能进去。"
她说着,掌心按上自己的眉心。
混纯灰气从她体内涌出,不是攻击屏障,而是融入??像一滴水融进另一滴水,像一缕烟融进另一缕烟。屏障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云初一步跨入。
??
黑暗里,云清感觉自己快散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散。她的意识像一团被水泡发的棉絮,越来越松,越来越软,边缘处已经开始模糊。她知道等自己彻底化开,就会融入这片黑暗,变成和镜中暗影一样的东西??一团没有形体的执念,一个被困在封印里的幽灵。
"……亏了。"她在混沌中想,"还没让阿福把账算清楚,还没吃够姐姐做的桂花糕,还没……"
"还没看着云初长大。"
一道灰光忽然刺破黑暗。
那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温度,像冬天里有人把一块暖玉塞进了她冰凉的手心。
"姐!"
云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砸进来,砸得云清意识一震。她勉强"睁开眼"??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眼??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穿过灰光风暴,灰白长发被撕扯得如同枯草,眉心的灰印亮得像要烧穿肌肤。
"你来……干嘛……"云清想骂她,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初没回答。
她扑到云清??或者说,扑到那团即将消散的灰雾??面前,双手捧住雾气最核心的位置。那是云清残存的意识,像一颗将熄的炭火。
"同源……同脉……"云初嘴唇翕动,灰金色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泪,却不是透明的,而是灰蒙蒙的,像掺了煤灰的雨,"娘说过……混纯共生……你死我亦亡……"
"我不让你死。"
她眉心的灰印骤然爆裂。
不是碎裂,是主动的、决绝的崩解。那枚似龙非龙、似凤非凤的图腾化作漫天灰屑,像一场迟来了千年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入云清即将消散的意识里。
"云初??!"
云清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尖叫。
她感觉到另一股混纯本源正在涌入,不是替代,是填补。云初的道基、云初的修为、云初刚刚补全的那一点点脆弱的本源,像一层薄薄的壳,将她即将溃散的魂魄轻轻裹住。
"你傻吗……"云清在混沌中挣扎,"你的道基会碎……你会……"
"碎了就碎了。"云初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姐把我从卵里捞出来,不就是让我活着?"
"姐死了,我活着……算什么活着。"
灰光交融。
两团同源的混纯本源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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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首尾相衔的蛇,又像一面被两面镜子互相映照的无限深渊。云清的意识被云初的本源托住,下坠的趋势止住了,可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云初的本源太弱,弱得像一根撑不住巨石的小树枝,随时会折断。
"笨蛋……"云清想,"两个笨蛋。"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不再抗拒消散,而是反过来主动"化开"??将自己的意识融入云初的本源,不是吞噬,是teaching,是引导,是将自己对"混纯一元"的领悟,硬生生灌进云初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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