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养伤七日,磨刀三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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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台一战后的第七天,云清才从床上爬起来。





不是伤得太重爬不起来??混沌真血的愈合速度摆在那里,三天前她体表的伤口就已经结痂脱落,五天后经脉的裂痕也修补如初。她是被顾长渊摁在床上的。





"不准起,"老头子坐在她床边的破藤椅上,怀里揣着炭盆,一脸蛮横,"你当混沌真血是仙丹?愈合快不代表耗损少。那一战你透支了道种本源,现在爬起来再打架,根基会崩。"





"师尊,"云清把被子蒙到鼻子上,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我都躺了七天了,再躺下去要长蘑菇了。您看,我后背都开始发痒了……"





"那是伤口在愈合,"顾长渊不为所动,从袖中摸出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嚼着,"痒就忍着。你让阿福给你画了七张'止痒符',贴得满床都是,还不够?"





云清:"……"





她低头看了看床榻。确实,枕头边、床沿上、帐顶上,歪歪扭扭地贴满了黄纸,每一张上都画着抽象至极的符纹??那是阿福的杰作,据说能"安神止痒驱蚊虫",效果约等于零,心理安慰占九成。





"师尊,"云清可怜巴巴地眨眼,"就让我去万法崖站一会儿,不练剑,就站着,透透气……"





"不行。"





"那把陆昭叫上来陪我说话也行啊,他都三天没露面了……"





"那小子下山给你买药材去了,"顾长渊又摸出一块桂花糕,"据说是去北海冰原找'万年雪莲',给你补元气。来回要一个月。"





云清愣了一下,然后把被子掀开,挣扎着坐起身:"一个月?!北海冰原那地方不是有去无回吗?!元婴期进去都要脱层皮,他一个金丹中期……"





"所以他带了一船的保镖和灵石,"顾长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床上,"陆氏商行的少东家,出门排场比老夫还大。你省省心,他死不了。"





云清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她想起那天在九龙台上,陆昭第一个跳出来要跟碧霄宗拼命的样子。那傻子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比谁都急。





"师尊,"她轻声说,"我是不是……连累你们了?"





顾长渊嚼桂花糕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懒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云清,你知不知道,老夫为什么收你为徒?"





"因为……我有混沌道种?"





"不对,"顾长渊摇头,"混沌道种的人,三万年里出了不止一个。每一个都死了,死在天劫下,死在人心贪婪里,死在自己道心崩塌的那一刻。老夫见过三个,两个是朋友,一个是敌人。他们都有混沌道种,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走到半步炼虚。"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顾长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觉得天下都欠自己的,觉得所有靠近自己的人都是有所图谋。他们孤独,他们猜忌,他们最终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他看着云清,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心头发烫的东西:"可你不是。你贱兮兮的,没脸没皮,爱吃桂花糕,爱占陆昭便宜,爱跟谢凛斗嘴,爱让阿福给你跑腿。你把这些'俗事'看得比天还重。这很好。"





"这……很好?"





"很好,"顾长渊笑了,"因为这意味着,你不是为了'成神'或者'逆道'而活。你是为了这些琐碎的、温暖的、让人舍不得死的东西而活。这才是你能走到今天的理由,也是老夫护你的理由。"





他站起身,把炭盆往怀里揣了揣,往门外走:"再躺三天。三天后,老夫教你一式保命的。三个月后万法殿上,你不一定能赢,但一定不能死。"





房门合上,云清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的破洞??那是她昨天无聊时用玄黄剑捅的,被顾长渊骂了半个时辰。





她摸了摸腰间,玄黄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老黄,"她轻声说,"听见了么?师尊说我不能死。所以咱俩都得活着。活着吃桂花糕,活着砍翻那些想拿咱们道种的人,活着……回家。"





剑身微颤,像是在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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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万法崖。





云清披着那件陆昭买的天水织锦大氅,像一只臃肿的熊,一步一步蹭到顾长渊面前。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贼光。





"师尊!我来了!教什么?"





顾长渊今天没有坐在藤椅上。





他站在悬崖边缘,手里握着一柄剑??不是他那柄破旧的本命剑,是一柄新的。那剑通体漆黑,没有纹路,没有装饰,甚至连剑刃都没有开锋,像是一根被磨圆了的铁条。





"这是……"云清瞪大眼。





"给你的,"顾长渊随手一抛,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云清手里。





沉。





比玄黄还沉。





云清双手接剑,竟被那重量带得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铁条,满脸茫然:"师尊,这是剑?还是烧火棍的升级版?"





"剑,"顾长渊说,"未名之剑。是老夫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迹里找到的,跟你的玄黄同源同脉,只是从未开过刃。"





"未开刃?那怎么砍人?"





"不是用来砍人的,"顾长渊走到她身前,伸手按在她握剑的手背上,"是用来'藏'的。"





"藏?"





"藏你的混沌道种,"顾长渊的声音变得严肃,"三个月后万法殿,碧霄宗必然会在会场布下'锁元大阵',压制你的灵气运转。届时你的玄黄剑可能会被暂时封印,道种也会被阵法压制。这柄未名剑,是老夫以特殊手法炼制的'道种容器'??你可以将混沌道种的一缕本源,暂存其中。一旦本体被压制,这缕本源可以替你维持最低限度的真血运转,保你肉身不崩。"





云清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铁条,忽然觉得它比玄黄还重。





"师尊……"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老夫活了三千年,"顾长渊淡淡道,"什么没见过?碧霄宗那点小九九,在镇魔渊出事的那天,老夫就已经猜到了。这柄剑,炼了十年,原本是为另一个徒弟准备的。现在……给你了。"





"另一个徒弟?"





"白微,"顾长渊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你三师兄。他当年也身负异种,可惜……没扛过去。"





云清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据说"不提也罢"的三师兄,想起顾长渊提到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原来师尊不是不疼徒弟,他只是把所有的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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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了三千年岁月的褶皱里,让人看不清。
  

  

  
"师尊,"她握紧未名剑,抬头看着他,"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这次,我一定扛过去。"
  

  

  
"扛过去不是目标,"顾长渊转身,望向云海,"活着回来才是。来,教你'藏'字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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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字诀的教法,出人意料的简单。
  

  

  
没有剑招,没有符纹,没有口诀。顾长渊只是让云清盘坐在悬崖边缘,双手捧着未名剑,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
  

  

  
"找到你的道种,"顾长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靠近,只是'看'。像看天上的月亮,像看水里的倒影。远远地看着。"
  

  

  
云清依言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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