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天水夜深沉,旧符换新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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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魔大阵是玄冥自己破的,"顾长渊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可那温和里却透出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锋芒,"镇魔渊的第七暗门,只有刑堂长老知道。白絮是被玄冥亲手押进去的,也是被玄冥亲手放出来的。玄冥体内的'魂蚀之种',至少种了十年。碧霄宗刑堂,十年间一点都没察觉?"
  

  

  
赵无痕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魂蚀之种?"
  

  

  
"因为我在镇魔渊底,亲手验过玄冥的尸灰,"顾长渊向前走了一步,赵无痕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魂蚀之种是噬魂宗的最高秘术,非噬魂宗核心弟子不能修习。玄冥一个碧霄宗长老,为什么会被人种下这种种子?赵首座,这个问题,你回去问问你们的云落宗主,比问我有用。"
  

  

  
赵无痕身后的执法弟子们面面相觑,握着法器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是来拿人的,可面对半步炼虚的顾长渊,他们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像是蝼蚁面对山岳,不要说撼动,连仰望都会感到窒息。
  

  

  
"就算……就算玄冥长老有问题,"赵无痕咬着牙,硬着头皮说,"云清擅闯镇魔渊也是事实!她一个金丹初期的弟子,凭什么进入九宗共管的禁地?还有她手里的那柄剑……那柄剑与魔神有关,按九宗盟约,应当交由九宗共管!"
  

  

  
"共管?"顾长渊笑了。
  

  

  
他抬起手,虚虚一握。
  

  

  
赵无痕腰间的刑天令"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老夫的人,"顾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雷霆,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识海里,"轮不到碧霄宗来审。老夫徒弟的剑,也轮不到碧霄宗来管。回去告诉云落??"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赵无痕,望向碧霄宗的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厉。
  

  

  
"三千年了,碧霄宗守着镇魔渊,守出了噬魂宗的奸细,守出了万魂幡,守出了一个即将苏醒的魔神茧。这账,九宗议会慢慢算。若她云落还想往我徒弟头上泼脏水??"
  

  

  
"老夫不介意,亲自去碧霄宗走一趟。"
  

  

  
赵无痕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变成了一片灰败。他看着地上裂成两半的刑天令,那是玄冥真人留下的、代表碧霄宗刑堂权威的至宝,在顾长渊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
  

  

  
"……晚辈告退。"
  

  

  
他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转身就走。十一名执法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顾长渊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玄冥……"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你当年也是个人物。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
  

  

  
他转过身,从石狮子头上拿起茶壶,拍了拍狮子脑袋:"辛苦你了,今晚帮你洗个澡。"
  

  

  
石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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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是在黎明前醒来的。
  

  

  
她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还是墨蓝色的,远处传来一两声鸡鸣。她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像是从泥沼里捞出来似的,沉得抬不起来。可识海却异常清明,像是一面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镜子。
  

  

  
她侧过头,看见无名剑躺在枕边。
  

  

  
剑身上的纹路已经停了,恢复了那副漆黑无华的死寂模样。可她却能感觉到,剑与她的联系更深了。不是器与主的联系,是某种更原始的、血脉相连的感觉。仿佛这柄剑不是外物,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是她骨头的延伸。
  

  

  
"醒了?"
  

  

  
顾长渊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他坐在一把旧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可他还是小口小口地抿着。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他青色的长衫上切出一道金边。
  

  

  
"师尊……"云清想坐起来,被顾长渊伸手虚虚一按,又躺了回去。
  

  

  
"别动。你体内的灵气刚归位,经脉还脆得像藕节,再折腾又要断。"
  

  

  
"……哦。"
  

  

  
云清乖乖躺好,眼睛却滴溜溜地转,打量着顾长渊的脸色。她看了半天,忽然贱兮兮地笑了:"师尊,您是不是又偷偷给我吃什么好东西了?我感觉到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暖洋洋的,比我姐煮的汤还管用。"
  

  

  
"归元守一丹,"顾长渊放下茶盏,"老夫炼了三百年,本来是想留着给自己续命的。便宜你了。"
  

  

  
"三百年?!"云清瞪大眼,"师尊,您多大年纪了?"
  

  

  
"你猜。"
  

  

  
"……看您这仙风道骨的,至少一千岁了吧?"
  

  

  
顾长渊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榻边,伸手搭在云清腕上,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最后在她额头轻轻一点。
  

  

  
一缕清凉的气息从眉心涌入,在识海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混沌道种旁边。
  

  

  
"魔神的注视印记,"顾长渊收回手,脸色凝重,"果然留下了。"
  

  

  
"注视印记?"云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什么玩意?"
  

  

  
"你在镇魔渊底,与那魔神之茧对视过,"顾长渊说,"它在你的识海里留下了一道印记。不是咒,不是蛊,是一种……邀请。"
  

  

  
"邀请?"
  

  

  
"它在等你,"顾长渊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两口古井,"等你自己去找它。或者说,等你成长到足够让它吞噬的时候。"
  

  

  
云清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想起了那双从茧里睁开的眼睛,想起了那个直达灵魂的声音??"混沌,你终于来了"。
  

  

  
"师尊,"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贱兮兮的,而是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我体内的道种……到底是什么?那个魔神说,我是钥匙。钥匙是什么意思?"
  

  

  
顾长渊沉默了很久。
  

  

  
他走回窗边,推开窗户,让黎明的冷风灌进来。远处的天际线上,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把半边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上古时期,天地未分,混沌初开,"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时候没有神,没有魔,没有仙,只有一种存在??混沌生灵。它们生于虚无,长于鸿蒙,不受天道约束,不死不灭。后来天道渐成,混沌生灵或是陨落,或是沉睡,或是……分化。"
  

  

  
"分化?"
  

  

  
"一部分接受了天道,成为了后来的神与仙。另一部分拒绝天道,成为了魔与妖。而还有一部分……"他转过身,看着云清的眼睛,"选择了第三条路。它们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而是将自己封入轮回,等待天道变迁,等待一个新的时机。"
  

  

  
"逆道者,"云清轻声说。
  

  

  
"不错,"顾长渊点头,"你体内的混沌道种,就是逆道者的传承。而上古魔神……是混沌生灵中,最强大、最古老的那一位。它沉睡了三万年,被碧霄宗的封魔大阵镇压了三千年。如今封印松了,它醒了,它需要你的道种来补全自身,重回巅峰。"
  

  

  
云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顾长渊打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说,目光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你想问,成神成魔,是不是只在你一念之间?"
  

  

  
云清点了点头。
  

  

  
"是,"顾长渊说,"混与纯,本是一体。成神成魔,确在你一念。可你要记住??"
  

  

  
他走到榻边,俯下身,直视着云清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温和散漫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让云清心脏猛地一缩的光芒。
  

  

  
"念由心生,心由人定。你是云清,是云州城长大的、爱吃桂花糕的、贱兮兮的丫头。你不是逆道者的转世,不是魔神的容器,不是任何人的钥匙。"
  

  

  
"你是你自己。"
  

  

  
"你若成神,天下多一个守护神。你若成魔,老夫亲手斩你。可老夫相信??"
  

  

  
他直起身,拍了拍云清的脑袋,动作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猫。
  

  

  
"你不会让老夫失望。"
  

  

  
云清愣住了。
  

  

  
她看着顾长渊,看着这个平日里邋邋遢遢、一天到晚只知道喝茶晒太阳的老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师尊……"她的声音发哑,"您就不怕?不怕我将来真成了魔,把您也害了?"
  

  

  
"怕,"顾长渊坦然道,"可怕有什么用?老夫当年收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麻烦。麻烦收进门,就得管到底。这是老夫的道,也是老夫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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