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夜雨刺客,剑符初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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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镇往北八十里,有座破山神庙。





庙不大,正殿塌了半边,神像的脑袋不知被哪个过路的毛贼削去当了夜壶,只剩个无头的泥胎,在穿堂风里默默地“站岗”。后院倒还完整,三间厢房,门窗虽然漏风,但屋顶好歹有片完整的瓦。





云清一行人就窝在这里。





阿福伤重,受不得穿云舟的颠簸,云清便拍板在庙中多歇两日。陆昭的乾坤袋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软垫、暖炉、净被、药罐、甚至一张能折叠的矮榻,统统往外掏,把间破厢房布置得跟陆氏商行别院的客房似的。





“陆少爷,”云清倚着门框,看他忙前忙后,手里转着烧火棍,贱兮兮地笑,“你这是逃难,还是搬家?”





“逃难也得有生活品质,”陆昭从乾坤袋深处拽出一只鎏金小香炉,往桌角一摆,又摸出块安神香,小心翼翼地点上,“我爹说了,人在江湖,三分靠本事,七分靠心境。心境好了,运气就好。阿福闻着这香,伤好得快。”





阿福躺在矮榻上,盖着三层锦被,小脸还是苍白的,但嘴唇已褪了青紫。他闻言虚弱地摆摆手:“陆师兄……我没事……就是有点闷……想听师姐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云清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榻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你先给我老实躺着。等你能跑能跳了,我给你讲《霸道峰主爱上我》的大结局。”





“真的?”阿福眼睛一亮。





“假的,”云清理直气壮,“那话本还没出完呢。”





阿福:“……”





云攸坐在窗边,借着微弱的烛火,低头翻看一本从倒悬镇换来的古籍。她今日换了身素白劲装,长发只挽了个简单的髻,插着根青玉簪,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杏子眼偶尔抬起,看一眼院子里的动静,又垂下去。





谢凛就在院子里。





雨从傍晚开始下,淅淅沥沥,把山神庙的瓦檐敲得“哒哒”作响。他站在雨幕中,玄衣湿透,贴在背上,惊鸿剑横在手中,一剑一剑地劈着。不是练什么高深剑招,就是最基础的“刺、挑、劈、斩”,每一剑都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雨水被剑气切开,在他周身形成一片奇异的真空地带。





云清看了一会儿,拎着烧火棍走出去,站在廊下喊:“裸泳男,你不冷啊?”





“不冷。”





“你不累啊?”





“不累。”





“你不无聊啊?”





谢凛收剑,转身看她,雨水顺着他冷峻的眉骨往下淌,像一尊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雕:“你很吵。”





“我就吵,”云清哼了一声,把烧火棍往肩上一扛,“你练你的,我看我的。你这剑招太基础了,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画?”谢凛冷冷道,“剑是练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





“万法归元懂不懂?”云清得意洋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烧火棍蘸着朱砂,当着他的面,三两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手里拎着把剑,“你看,这也是剑。”





她把符?往地上一拍??





“噗。”





符?冒了股青烟,烧成灰烬。





谢凛:“……”





云清:“……意外。这张不算,下一张肯定行。”





她还要再画,谢凛忽然剑眉一皱,惊鸿剑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琴弦被拨到最低音的嗡鸣。





“有人。”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豆子砸进热油锅。





云清的手顿住了,脸上的贱兮兮瞬间收敛。她没问“在哪”,因为谢凛的剑骨从不会错。她只是迅速蹲下身,指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辨息符”无声无息地渗入泥土。





符?化作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细丝,顺着雨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三息之后,云清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夜中亮得惊人:“十二个。东南方树林潜进七个,西北方沟渠摸了五个。三个金丹初期,剩下全是筑基后期。气息……有碧霄宗水经的底子。”





她站起身,烧火棍在掌心里转了个花,声音陡然转冷:“墨尘那个老妖婆,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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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烛火“啪”地一声爆了个灯花。





云攸合上古籍,杏子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墨尘的暗卫。她倒是舍得,十二个金丹筑基混编的‘水魑’,是专门在暗处掏人心窝子的货色。”





“水魑?”陆昭正在给阿福掖被角,闻言手一僵。





“碧霄宗刑堂养的刺客,”云攸淡淡道,“修炼的功法以隐匿见长,专在雨夜、水边、湿土中潜行。没想到我那个好师叔,竟然把这批人派来对付阿清。”





她起身,淡青色??不,今日是素白??的劲装无风自动,一股元婴期的威压缓缓溢散。





“姐,”云清忽然从窗外探进头来,声音压得极低,“你先别动。元婴期的气息一露,那三个金丹初期的水魑头子立刻就会逃。跑了小的,捉不到老的。让他们近前来,一锅端。”





云攸挑眉:“你要瓮中捉鳖?”





“我要关门打狗,”云清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在雨夜中白得?人,“陆昭,把你乾坤袋里能扛揍的玩意儿全掏出来。谢凛,你守正门,放进来再打。阿福??”





她顿了顿,看向榻上撑着身子要坐起来的少年。





阿福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师姐,我能画符。我……我画金光符可快了,一息一张,能挡筑基期一击……”





“两息一张,”云清纠正他,但语气软了,“别硬撑,躲在我和陆昭后面扔。砸中一个算一个,砸不中也不许往前冲。听见没有?”





“……听见了。”





“乖。”





云清缩回脑袋,rainwater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滴。她站在廊下,看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黑暗,忽然从背后解下了那柄漆黑的“无名”剑。





剑很沉。





她双手握着剑柄,深深吸了一口气。





《万法剑基》第一式,“劈山”。她只练了七天,剑气断断续续,准头堪忧,劈出去三丈就散。但今晚,她打算试试另一种用法。





万法归元诀的核心,不在“练万道”,而在“归一元”。她最强的不是剑,是符。如果她能把剑意,封进符里呢?





她闭上眼,右手握剑,左手捏着一张空白的黄纸。烧火棍??混沌笔??夹在指间。





心随意动,意随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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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剑的剑锋,轻轻划过空气,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剑气,从剑身上溢出。
    

    

    
她没有让剑气飞出去。
    

    

    
而是左手一挥,黄纸迎上那缕剑气,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
    

    

    
不是画“剑”字。
    

    

    
而是画了一道“引”字。
    

    

    
以符为引,以剑为锋!
    

    

    
“嗡??”
    

    

    
黄纸上的朱砂纹路骤然亮起!那一缕黑色剑气,竟被硬生生封进了符?之中!纸面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像是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困兽。
    

    

    
云清睁开眼,看着手里这张奇异的符?。
    

    

    
纸是普通的黄纸,朱砂是普通的朱砂,但此刻这张符上,却流转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锋芒。
    

    

    
“剑符……”她喃喃道,嘴角缓缓勾起,“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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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大。
    

    

    
十二个黑影,像十二条滑腻的水蛇,从东南、西北两个方向,无声无息地潜到了山神庙的墙根下。
    

    

    
他们穿着一种奇特的紧身水靠,在雨水中几乎隐形,连呼吸都被功法压到了最低。为首的是三个金丹初期,两男一女,面容平凡得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但眼底都泛着碧霄宗水魑特有的、死鱼般的灰白。
    

    

    
“目标在正厢,”为首的女修传音入密,“元婴期的沉璧也在。不可力敌,速战速决。我三人困住沉璧,你们九人,杀云清,取道种。得手即刻遁走,莫要纠缠。”
    

    

    
“是。”
    

    

    
九条黑影同时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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