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药炉边的剑,星空下的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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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葬神谷出来,阿福是在云清背上醒的。





说是醒,其实也不算醒。整个人烧得跟块火炭似的,伏在云清肩头,嘴里嘟嘟囔囔,一会儿喊“师姐,那张金光符我画好了”,一会儿又喊“师姐,糖葫芦要山楂的”,颠三倒四,听得云清眼眶发酸,嘴上却骂得凶:“画个屁符,先把命保住再说。你再乱动,我把你扔下去喂谷里的倒长鸡。”





“师姐……”阿福迷迷糊糊地把脸往她颈窝里蹭了蹭,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师姐的背……好硬……跟石板似的……”





“嫌硬就下来自己走,”云清嘴里这么说,手上却把托着他腿弯的手臂又收紧了些,生怕他滑下去。





陆昭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墨绿锦袍的下摆被倒悬的风扯得猎猎作响。他一边走一边疯狂掏乾坤袋,瓶瓶罐罐往外倒,跟下雨似的:“冰心丸!雪参丹!九转回魂散!云清,给他吃哪个?哎呀不管了,全给他塞嘴里……”





“你喂猪呢?”云清腾出一只手,精准地从他掌心里挑出一只青玉瓶,“雪参丹药性太猛,他这身子骨受不住。回魂散是吊命的,现在用不着。冰心丸……算了我看看……”





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半透明的丹丸,自己先凑到鼻尖嗅了嗅,确认无误,才反手塞到阿福唇边:“含着,别咽。你现在的肠胃,咽下去直接穿肠。”





阿福乖乖含住,咂了咂嘴,烧得迷糊了还在品:“甜的……”





“甜你个头,”云清骂了一句,声音却软了三分。





谢凛走在最前头开路,玄衣被混沌气流吹得贴紧后背,勾勒出挺拔如剑的脊背线条。他怀里抱着惊鸿剑,剑骨时刻共鸣,像一只绷紧的猎犬。走出约莫五里,他突然停步,侧耳听了听,冷声道:“后面干净了。墨尘那波人没再跟来。”





“算她识相,”陆昭冷哼,把散了一地的瓶瓶罐罐胡乱扫回乾坤袋,“再来一波,小爷我把九宫钱全砸出去,买她命。”





“你那九宫钱是宝贝,留着买糖葫芦吧,”云清调整了下方位,让阿福趴得更舒服些,“前面就是倒悬镇的地界了。先找个地方落脚,阿福这伤得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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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乾坤酒楼的掌柜,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客人。





陆昭一脚踹开大门,将一只沉甸甸的锦囊往柜台上一拍,里面滚出来的不是铜板,是整整一百枚上品灵石。那光华把整个昏暗的大堂照得跟白昼似的,惊得正在啃骨头的野猫“嗷呜”一声窜上了房梁。





“楼上所有客房,我包了,”陆昭扇子也不摇了,俊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蛮横,“要最好的上房,烧最热的地龙,送最干净的被褥。再找个会熬药的伙计来,药材我自带,他只管生火看炉。”





掌柜的哆嗦着手去捧那袋灵石,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起:“贵客……贵客里边请!小店后院还有口温汤井,给这位小公子泡泡,祛祛寒气……”





“温汤?”云清眼睛一亮,“那敢情好。阿福这魔气入体,经脉滞涩,泡温汤能舒活血气。”





“泡什么泡,”陆昭立刻反对,一脸紧张,“他现在这身子骨,泡水里直接浮起来。要泡也得等我能进去看着的时候……”





“你进去看干嘛?”云清挑眉。





“我……我帮他试水温!”陆昭理直气壮。





“滚。”





云清背着阿福噔噔噔上楼,把陆昭那句“我真的只是担心”远远甩在了身后。





上房果然宽敞,一床一桌一椅,窗户正对着后院那棵倒着长的老槐树。云清把阿福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榻上,扯过被子盖严实。阿福在昏迷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袖口,小声呢喃:“师姐……别走……”





“不走,”云清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替他掖好被角,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师姐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她直起身,看向门口。





云攸正倚在门框上,淡青色长裙被走廊里的穿堂风掀起一角,杏子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她看了云清许久,忽然伸手,替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去歇着。我来守。”





“我不累,”云清摇头。





“不累?”云攸捏了捏她的肩膀,指腹触到一片僵硬紧绷的肌肉,“背着他走了二十里,肩膀都快僵成石头了,还说不累。去,洗个脸,换身衣裳。阿清,你身上全是血腥味和丹灰,熏得我头疼。”





“姐……”





“去,”云攸轻轻推了她一把,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阿福有我看着,出不了事。你在这干守着,他也醒不了。不如去做点有用的。”





云清想了想,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我去给他熬药,”她整了整袖口,“万法殿里学的丹方,正好试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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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乾坤的厨房在后院拐角,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灶台上积着厚厚的油垢。





云清撸起袖子,从乾坤袋里取出那只三足丹炉??巴掌大小,炉身上盘踞着九条龙纹,此刻安安静静地蹲在她掌心。她把炉子往灶台上一放,又从乾坤袋里往外掏药材:九叶玄冰草的残叶、倒悬镇换来的混沌砂、还有从万法殿顺手摸出来的几味辅药。





“净魔散的药力太猛,阿福现在虚不受补,”她一边回想丹方,一边自言自语,“得先把净魔散化进米粥里,稀释药性,佐以温补的‘回春草’,慢慢调理……这叫药食同源,对,药食同源。”





她信心满满地生了火,架起药罐,把药材一股脑倒进去,然后提起烧火棍??现在该叫混沌笔了??蘸了点朱砂,在药罐上画了一张“稳火符”。





符成,药罐下的火焰立刻变得稳定而柔和,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兽。





“这不就成了?”云清拍拍手,得意洋洋,“炼丹嘛,跟我画符炸山头一个道理,控好火候就行。”





她转身去找凳子坐,打算等个一炷香。





结果刚走出三步??





“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云清猛地回头,看见药罐的盖子被一股黑气顶飞了,里面的药材炸成了一锅黑糊糊,黏在灶台上,滋滋作响,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





“……”





云清呆滞了三秒。





陆昭的声音从厨房门口幽幽飘来:“云清,你这是在熬药,还是在熬毒药?”





“闭嘴!”云清抄起烧火棍就要砸过去。





陆昭灵活地一闪,凑到灶台边,捏着鼻子打量那锅黑糊糊,一脸痛心疾首:“这锅黑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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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至少三十枚灵石。云清,你这一炸,炸掉了我半顿酒钱。”
  

  

  
“你再废话,我把你塞进去一起熬,”云清咬牙切齿,看着那锅残骸,脑子飞速转动,“不对……火候没问题,符也没问题,是药材投放顺序错了。回春草属木,遇火即燃,应该先下玄冰草压温,再放回春草……”
  

  

  
她重新洗锅,重新生火,重新配药。
  

  

  
这一次,她不敢走了。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一手托腮,一手握着烧火棍,眼巴巴地盯着药罐,像只守着骨头的狗。
  

  

  
陆昭也不走,靠在门框上,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包炒瓜子,咯嘣咯嘣地嗑,时不时评价两句:“火大了。”“火小了。”“云清你眼睫毛上沾灰了。”“云清你脸被烟熏黑了,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你再哔哔,”云清头也不回,“我把瓜子全塞进你鼻孔里。”
  

  

  
“好好好,我不说,”陆昭举手投降,但瓜子嗑得更响了。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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