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姐姐,阿清真的好想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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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官道,能把人烤成肉干。





日头像只发了疯的火麒麟,悬在天上喷云吐雾,把方圆千里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蝉躲在道旁老槐树的浓荫里,扯着嗓子嘶鸣,一声叠着一声,像是老天爷派来催命的,叫得人脑仁子嗡嗡作响。





云清骑在踏云驴背上,整个人瘫成了一张饼。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纱衣,料子倒轻薄,可被汗水一浸,湿哒哒地贴在背上,风一吹,凉一阵热一阵,活像是在被人用烙铁和冰水轮番伺候。头发随便挽了个堕马髻,斜斜插着支赤金步摇,步摇上的金丝流苏随着驴子的颠簸一下下敲在脑门上,敲得她心烦意乱。





"陆昭,"她有气无力地喊,手里拎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驴脖子,"你买的这驴,确定叫'踏云'?我怎么觉得它该叫'踏泥'?走了三个时辰,还没走出芙蓉镇的地界,这速度比我祖母还慢。"





"你祖母老人家高寿?"陆昭骑在前头另一头驴上,情况比她好不到哪去。一身墨绿锦袍早被汗水浸成了墨黑,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似的。他手里那把描金折扇摇得跟风车似的,扇面上的"和气生财"四个字被汗水晕开,活像"核气生财"。





"一百零三,"云清吐掉嘴里的甘草糖渣,"她老人家拄拐都比这驴快。"





驴子仿佛听懂了,长耳朵抖了抖,回头给了云清一个白眼,然后继续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啃路边半枯的野草,嚼得津津有味,气得云清想把烧火棍捅它鼻孔里。





"师姐,"阿福牵着缰绳走在旁边,清秀的小脸晒得跟红苹果似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却还在努力翻着手里的话本,"话本里说,大侠赶路都要'餐风饮露,日行千里',咱们这是不是……不够大侠?"





"咱们不是大侠,"云清翻了个身,改成趴在驴背上,死鱼一样望着前方热浪扭曲的空气,"咱们是四条被太阳晒蔫了的咸鱼。你看前面那路,青石板都快冒烟了,再走两个时辰,咱们可以直接撒点孜然,原地把自己烤了给过路人加餐。"





"阿福,"陆昭有气无力地接话,"把话本收起来。再看下去,你师姐要把自己写成话本里的苦情女主了。"





"那不能,"云清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闷气地说,"苦情女主都是白衣飘飘,迎风落泪。我这么红,这么靓,一看就是那种会掀桌子的反派。专门抢主角糖葫芦的那种。"





队伍最后,谢凛抱着剑,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玄衣乌簪,惊鸿剑横在肘间,周身剑气自成屏障,将热浪逼退三尺开外。别人热得跟狗一样,他连额角都没见一滴汗,冷峻得像块行走的冰雕,看得云清格外来气。





"裸泳男,"她扯着嗓子喊,"把你那剑气屏障开大点,罩罩我们!"





"罩不了,"谢凛眼皮都没抬,"费灵力。"





"小气!"





"与你无关。"





"那我喊你外号了?"





谢凛的剑"铮"地出鞘一寸。





云清立刻举手投降:"错了错了!谢大侠灵力宝贵,岂能浪费在我等凡夫俗子身上!您自个儿凉快去吧!"





她说完,把自己摊回驴背上,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但骂的是什么,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了。





她是真的累。





不只是身体累。





从离开归元宗到现在,已经五日。五日里,她白天赶路,夜里画符,闭上眼睛就是灭门那夜的血,睁开眼睛就是前方茫茫未知的路。她得惦记着混沌冢,惦记着那块黑色残片的指引,惦记着白絮和识海里的魔神有没有在宗门里继续兴风作浪。





更得惦记着……姐姐。





云攸。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





那个会温温柔柔叫她"阿清"的人,现在到底在哪?知不知道家里已经没了?知不知道她云清现在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她摸了摸右手腕上的红绳。





那根旧得发暗的绳子,被汗水浸透,颜色深得像血。





"姐,"她在心里小声说,"阿清真的快撑不住了。你倒是……给我点动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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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一处驿站。





说是驿站,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围着一口水井,门口搭着个茅草棚子,摆了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桌椅。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被拴在桩子上,无精打采地甩着尾巴。





"有水!"阿福眼睛亮了,"师姐!有水井!"





"有水井应该就有瓜,"云清也来了精神,从驴背上跳下来,把烧火棍往肩上一扛,"走!去买两个西瓜,要井水里冰过的!"





四个人(三头驴被拴在棚子外)走进驿站,里面的景象却让他们微微一愣。





驿站里人不少,比想象中多。





靠窗坐着几个走镖的汉子,袒胸露乳,腰上挂着朴刀,正在大声划拳。角落里缩着两个裹着灰袍的散修,面前摆着几块血糊糊的妖兽材料,眼神鬼祟地打量着来往客人。还有一桌是普通的行商,正埋头扒饭。





最扎眼的是中间那桌。





七八个穿着水蓝色弟子服的年轻修士,袖口绣着碧色的云纹,腰间悬着统一的青玉令牌。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正在跟同伴高声谈笑。





"碧霄宗的……"陆昭压低声音,折扇也不摇了。





云清的脚步顿了一瞬。





碧霄宗。





姐姐当年,就是被碧霄宗带走的。





她体内的混沌道种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沉睡的野兽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但云清没动,她只是攥紧了烧火棍,目光在那群碧霄宗弟子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柜台前,把烧火棍往桌上一拍:"掌柜的!冰镇西瓜!切四个!"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黝黑的脸上堆着笑:"好嘞!姑娘稍等!"





云清靠在柜台上,耳朵却竖了起来。





那群碧霄宗弟子的谈话,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这次出来,真是倒了血霉。宗主非要我们来采什么玄冰草,这种天气往落霞山脉跑,热都热死了……"





"就是!不过话说回来,云攸师姐怎么没跟咱们一起?她不是最擅长水系功法吗?"





"云攸师姐?"一个女弟子接话,声音里满是崇拜,"师姐可是元婴期的大能,哪能跟咱们这些小虾米一起?她独来独往惯了,说不定已经到了落霞涧,咱们还在半路上磨蹭呢。"





"元婴期啊……"另一个弟子感叹,"咱们碧霄宗这一代,除了宗主,就数云攸师姐修为最高了吧?听说她才十九岁!"





"嘘??小声点!云攸师姐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云清靠在柜台边,端着掌柜递过来的粗瓷茶碗,一口没喝。





她的手在抖。





茶碗里的水面晃出一圈圈涟漪,溅在她手指上,凉得刺骨。





云攸。





十九岁。





元婴期。





碧霄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敲在她的心上。





找到了。





真的是姐姐!





那个三年前被带走时,还只是个凡间少女的云攸,现在已经成了元婴期的大能?她才十九岁啊……三年,从凡人修炼到元婴,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姑娘,您的西瓜!"掌柜的端上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一看就甜。





云清却像是没听见。





她放下茶碗,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那群碧霄宗弟子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陆昭在后面喊:"云清!你干嘛?"





云清没回头。





她走到那桌碧霄宗弟子面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为首的青年:"你们刚才说……云攸?"





那青年被吓了一跳,皱眉打量她。红衣少女,满脸汗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拎着根烧火棍,怎么看都像是个不入流的散修。





"你是什么人?"青年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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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不善,"也配直呼云攸师姐的名讳?"
  

  

  
"我问你,"云清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有两团火在里面烧,"云攸……她现在在哪?"
  

  

  
青年嗤笑一声:"云攸师姐的行踪,也是你能打听的?滚远点,别脏了碧霄宗的地界。"
  

  

  
他说着,抬手就要推云清。
  

  

  
他的手还没碰到云清的肩膀,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云清身侧。谢凛的手像是一把铁钳,扣住了青年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青年瞬间变了脸色。
  

  

  
"你??!"
  

  

  
"手拿开,"谢凛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断。"
  

  

  
青年疼得额头冒汗,惊怒交加:"你敢对我动手?!我是碧霄宗内门弟子周铭!"
  

  

  
"碧霄宗,内门弟子,"谢凛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手一甩,周铭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撞翻旁边的桌子,"很强吗?"
  

  

  
周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几个碧霄宗弟子纷纷拔剑,水蓝色的剑光在阳光下亮成一片。驿站里的人群"轰"地散开,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归元宗,谢凛,"谢凛惊鸿剑半出鞘,剑骨发出低沉的共鸣,目光扫过那群碧霄宗弟子,像是在看一群土鸡瓦狗,"想打,一起上。别浪费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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