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白絮的局,云清的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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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絮是在寅时醒来的。
窗外月色惨白,像一层薄霜覆在凌霄峰的琉璃瓦上。她躺在绣着白梅的锦被里,睁着眼,脸上没有半点睡意,更没有白日里那种楚楚可怜的柔弱。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两丸浸在冰水里的墨玉,冷,且静。
"前辈,"她在识海中低语,"你教我的'嫁衣诀',我已经练熟了。"
识海深处,魔神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从一口枯井里往上冒的寒气:"本座的上古禁术,岂是区区三日能练熟的?"
"足以骗过徐青那种废物了,"白絮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毫无温度,"也足以……让云清万劫不复。"
魔神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她颅骨里回荡,震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小丫头,你比本座想的还狠。先给自己种魔气,再栽赃给她。你就不怕玩火自焚?"
"怕,"白絮坐起身,素白的中衣滑下肩头,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纯至极的脸,"但比起让云清活着……我更怕这个。"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镜面。
镜中的少女眉眼温顺,唇色浅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多完美的面具。
"今日,"白絮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声音柔得像羽毛,"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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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万兽谷边缘。
瘴气已经散去大半,但谷中仍弥漫着一股腐臭的血腥味。三头吞天?的尸骸早已被宗门执法队收走,但战斗波及之处,古树折断,大地龟裂,一片狼藉。
白絮穿着一身素白纱裙,外罩浅青色斗篷,独自站在一头吞天?残留的血泊旁。
她看起来很虚弱。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每走几步就要扶着树干喘息,像是随时会昏倒。
但她的眼睛,却在扫视地面。
"前辈,妖丹被收走了,"她在识海中道,"但残骸里应该还有残余魔气。"
"左前方,三尺,那块碎骨,"魔神指引。
白絮走过去,蹲下身,从泥地里扒拉出一小块黑色的鳞甲碎片。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上面沾着干涸的黑血。
"吞天?的护心鳞碎片,"魔神冷笑,"里面封着一缕本座的本源魔气。本座昨日趁执法队不备,将此碎片震飞掩埋。现在,用'嫁衣诀'。"
白絮闭上眼,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
那手印像是两只交颈的毒蛇,扭曲而阴冷。随着手印成型,她体内那缕魔神赋予的魔气开始涌动,像是一条黑色的细蛇,顺着她的经脉爬向指尖。
"混沌为混,魔道为浊,二者同源而异名……"
她低声念诵嫁衣诀的咒言,指尖浮现出一缕极细的黑气。那黑气缠绕上鳞甲碎片,一点点渗透进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漆黑如墨的魔气,在渗入鳞甲的瞬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颜色逐渐变淡,由黑转灰,再由灰转淡金,最后竟然化作了九种颜色交织的流光??
与云清的混沌之力,一模一样。
"成了,"白絮睁开眼,看着掌心那块散发着淡淡九色光芒的鳞甲碎片,嘴角缓缓勾起,"连气息都如此相似。徐青那种货色,绝对分辨不出。"
"不,还不够,"魔神冷冷道,"光有物证,不够坐实她的罪名。你还需要人证,还需要……从她院子里搜出来的东西。"
白絮将鳞甲碎片收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盒中,又在玉盒上轻轻一抹,留下了一道属于云清的、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是她在论道会上故意接近云清时,从她袖角悄悄采集的。
"人证已经有了,"白絮起身,拢了拢斗篷,声音轻柔,"至于她院子里的东西……前辈,那枚'噬魂骨针',您凝练好了吗?"
"自然,"魔神阴笑,"那骨针上刻着上古魔纹,一旦刺入灵脉,便能引动修士体内灵力暴走。本座已经将其伪装成了一枚普通的安神玉佩。你只需设法放入她枕下,戒律堂的人一搜,便会发现那玉佩中的魔纹。"
白絮满意地点头。
她转身,朝凌霄峰走去,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伤重未愈却强撑着来查看现场"的可怜少女。
走到半路上,她遇到了两名巡山的金阳峰弟子。
"白絮师姐?!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伤……"
白絮身形一晃,像是站立不稳,扶住了身旁的古树。她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来万兽谷看看……那些师弟师妹们受伤的地方……我……我一直睡不着……"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滴在素白的斗篷上,晕开一片深色。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心疼。
"白絮师姐,你也太善良了……自己都伤成这样,还惦记别人……"
"是啊,都是那个云清!要不是她……"
白絮连忙摇头,泪水涟涟:"不怪云清师妹……她……她只是一时失控……"
她这副模样,让两名弟子更加愤慨,一边安慰她,一边主动提出要护送她回凌霄峰。
白絮虚弱地点头,由两人搀扶着,慢慢离去。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嘴角,轻轻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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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归元峰戒律堂。
徐青坐在案后,手里转着一枚执法令,面色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论道会、万兽谷,两次事件都与云清有关。虽然她最后都"化险为夷",还斩了妖兽,但宗门内的舆论已经开始发酵。
有人说她是天才,也有人说她是灾星。
更麻烦的是,掌门昨日召见了他,话里话外都是"谨慎行事,莫要冤枉弟子"。
这让徐青很是窝火。
他正转着执法令发愁,门外突然传来弟子的通报:"徐长老,凌霄峰白絮师侄求见。她说……有关于万兽谷一事的要情禀报,还说……事态紧急,关乎宗门安危。"
徐青一愣。
白絮?那个被云清打伤的柔弱丫头?
"让她进来。"
门帘掀起,白絮在两个女弟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加素净的衣裳,一袭月白纱裙,头发松松挽着,只插了一支木簪,脸上半点脂粉未施,嘴唇苍白干裂,看起来比三日前更加憔悴。
她一进殿门,就挣脱了搀扶,跌跌撞撞地走到殿中央,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徐长老……"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弟子……弟子有罪……"
徐青皱眉:"白絮师侄,你这是何意?快起来说话。"
"弟子不起……"白絮摇着头,眼泪簌簌地掉在青砖地面上,"弟子今日……是来请罪的……也是来……揭发一个人的……"
"揭发?"徐青身体微微前倾,"揭发谁?"
白絮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里面盛满了惊恐、挣扎和痛苦。
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却又猛地闭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旁边一个女弟子心疼地扶住她:"师姐!你别吓我们!到底怎么了?!"
白絮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终于崩溃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是云清!万兽谷的妖兽……是她放出来的!"
全场死寂。
徐青猛地站起身,执法令"啪"地拍在案几上:"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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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絮伏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抽搐,哭声撕心裂肺:"那日……那日我在万兽谷外围疗伤……偶然看见……看见云清师妹独自深入禁区……她……她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对着万兽谷的方向……念念有词……然后……然后谷中就传来了妖兽的咆哮……"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双手高举过顶,递向徐青。
"弟子……弟子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躲在大石后面不敢出声……等她离开后……弟子才壮着胆子去查看……在谷口发现了这个……"
徐青接过玉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黑色的鳞甲碎片,散发着淡淡的……九色光芒?
那光芒诡异地流转着,金红橙黄绿青蓝紫白九色交织,与云清在论道会上失控时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是……"徐青的瞳孔收缩。
"吞天?的护心鳞,"白絮的声音在发抖,"弟子认得那上面的气息……是云清师妹的混沌之力……徐长老……她用混沌之力……催化了封印中的妖兽……她……她跟魔道有关……"
"放肆!"徐青厉喝,但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块鳞甲。
白絮被吓得一哆嗦,哭得更凶了:"弟子不敢撒谎……弟子也知道……这话不该说……但……但弟子这几日寝食难安……一想到那么多同门差点因她而死……弟子就心如刀绞……徐长老……您若不信……可以去查……去云清师妹的院子里查……"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捂住嘴,惊恐地摇头:"不……不……弟子什么都没说……"
这一番表演,欲言又止,遮遮掩掩,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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