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轩窗,正梳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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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司徒却仍伏在地上并未起身,声音只是从低垂的衣摆间传来。后排骚动的几位小辈瞬时没了声音,又俯下身去。
侍御史没有发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旁观着这一幕家族内讧。他扫了一眼看不清神情的父亲和他那几位仍有冤屈之色的儿子,顿了顿继续开口:
“有司按检,罪状具在。庾向罢司徒,诸兄弟子侄有官者,并收印绶。庾家男丁俱收付廷尉狱,候议其罪。家属女眷皆禁于本第,不得出入……
人群彻底大乱,桓训容听见自己的婆母吕夫人发出一声尖叫。
可这诏书竟然还没完:
“??籍没庾向田宅奴婢,以充公府。”
吕夫人彻底昏死过去。
……
之后的整整一周是一场混乱的浩劫。
桓训容听到自己郎君的胞妹一声声疾呼“阿娘!阿娘!”可她已无暇去看顾婆母的情况。
侍御史读诏的语音方落,围在庾府外的卫尉便应声而动,破门入府,短短几瞬已然制住几个庾氏子弟。
“九郎!”她看见一个高个士卒正欲捉拿庾九,叠步扑过去,却也只抓住他的一片袖角。立即又有士卒见状围上来,扯住她后襟要把她拉开。
庾九回眸看见她也忙要挣脱身后士卒,动作间却被束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被压倒在地。他抬起脸,艰难地喊:“六娘!六娘??”
桓训容看见他湿漉漉的双眸:
“南雁北归时,夭夭桃树下??”
仲夏的暑气夹杂在湿闷的热浪中穿堂而过,使人神智昏沉,视物难清。
院中人声大叫着、哭闹着、嘶吼着,繁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然后又再次安静下来。再回头细看时,正堂梁下已没有一个庾姓男丁。
再之后是清点家产、收押女眷。桓训容觉得自己似乎根本没有在原地呆愣多久,因为御史台的动作很快。
太快了。
五月初十,卫尉围府收系庾氏男丁后交由廷尉运输带走。
五月十一,少府属吏点数家产财宝完毕,并其府中奴仆下人,偕交公府。
五月十二,户曹抄没户籍,所有女眷被收系关押在庾府偏院,其中庾向之妻、并其第九子之妻、及其第十女系于下房灶房中。
五月十三,掖庭令宣诏,庾氏上下女眷没入掖庭、褫籍为婢,择日收入禁中。是夜,庾向妻吕氏不治而亡,圣上开恩,特允葬入宗祠。
五月十四,五月十五,五月十六……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桓训容记得自己最初同婆母小姑一同被关入偏院之时,还曾尝试收买卫尉士卒,沟通关在别处的亲戚妯娌,或是向外打探审讯的消息。第三天,黄门前来宣召说女奴没籍,她的心变凉了一半,心下自知男丁流放也已不大可能,只怕问斩不过时间问题。
可她尚能面上忍耐宽慰小姑,而本来就体质羸弱的吕夫人却难捱重击。
桓训容与庾令姬焦急地呼唤食水医工无果直至半夜,两人看着吕氏咽了气,卫尉之人才姗姗来迟,带走了尸身。
第二日清晨,宫中来宣,说道圣上开恩允吕氏礼葬的时候,她眼睁睁看着庾令姬恨恨地瞪视着黄门恨不得从那阉人身上咬下一块肉。
但她们不能那么做,也早已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