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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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季少珩跟季霄然都陆续来过几回,唯独东边的澄墨堂,始终静悄悄的。
那方洗净的素帕,早由侍女妥帖送回,除此之外,再没传来一字的消息,更无一人踏足。
分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宛楹提笔时,心口仍莫名空了半寸。
她并非真的指望季鹤年来,也知道他不来是理所应当。
只是每当脚步声从回廊另一端传来,宛楹的手总会不由自主顿一下,下一息却又告诫自己,不是他,别瞎想。
这份落差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因此只好埋首书卷,把心绪一层层压下,以免暴露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期盼。
伯府就这么几位正经主子,什么消息都流传得极快。没几日,宛楹就从小丫头们叽叽喳喳的闲谈里,零星拼凑出大哥哥缺席的缘由。
听闻季鹤年这几日忙得很,他虽然没有实职,却时常跟随在伯爷身旁协助。
兵部来调舆图文书,说是有紧急的用途。他为了整理那些陈年书册,便时常宿在衙门值房,连回府都只是匆匆换身衣裳便走。
宛楹偶然听了,默默将头埋得更低些,笔下沙沙声不停。她心中那点隐约的期盼,像是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悄无声息地沉了底。
本就是不该有的念头,又岂能因为这点妄念搅乱思绪,乃至于耽误了正事?
宛楹思及此,愈发凝神于案前的书卷。她当下的要务,是好好准备近在眼前的甄别试,而非胡思乱想。
隔日,季少珩果然遣人送来一本边角磨损,却布满朱批的旧书。
都说字如其人,二哥哥的字也如同他本人那般风流俊逸。批注字迹洒脱,言语轻松,竟真让那佶屈聱牙的篇章好懂了许多。
书里夹着张素笺,上面只有一行字:“尽信书不如无书,批注亦可商榷。”这是叮嘱她不要盲从,包括他自己的批注,宛楹自然明白他的苦心。
或许是因为知道大哥哥事务繁忙,宛楹从未想过要为自己的功课,去澄墨堂叩响那扇紧闭的房门。
即便他曾经亲口允诺过,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找他请教。宛楹仍是宁可对着一册《古文渊鉴》枯坐大半日,直到将唇瓣咬得发白,也绝不让自己的课业成为去打扰他的借口。
如果说二哥的帮助是雪中送炭,那么大哥的允诺,便是立在宛楹心头,一座不敢轻易触碰,却又时刻望着的碑。
宛楹已经有许多日未曾与大哥哥独处,她并非刻意疏远,却不知何故,这份无声的僵持竟延续着。
这天,暮色四合之时。一家人方在松鹤堂用过晚膳,茶盏将置未置之际,一道声音忽然打破静默。
季鹤年放下手中的定窑白瓷盏,盏底与红木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他并未看向任何人,视线落在虚空的某处,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却让席间残余的些许笑语霎时静了。
“随我来书房。”
季鹤年不顾其他人的反应,说完便径直站起身。玄色云纹的袍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率先朝着外头走去。
行至门边,他似乎才想起自己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告知缘由,遂停住脚步,补充了一句:“考校你书院甄别试的功课。”
宛楹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哥是在对她说话。她指尖不觉攥紧袖口,旋即收敛心神,低声应道:“是。”
两人并肩往书房而行,宛楹习惯性落后他几步,目光偶尔掠过那道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背影,就像是被烫着一般,旋即仓促收回,垂眸望向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