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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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鹤年垂眼端详着伏在桌上默写的小姑娘,修长的手指曲起,在书案边沿轻轻叩击着。
旁人或许不曾发现,但他自己却十分清楚,那沉稳的节奏在某个瞬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停滞了一瞬。
季鹤年的神色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是暗涌翻动。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原因,只是隐隐觉得心底的某一处,被宛楹刚才那简短的几句话,不偏不倚地戳中了。
一本论语,有那么多篇章,要说季鹤年为何偏选这句话来考她,不过是因为,讷于言而敏于行,一向是他用来约束自身的准则。
而宛楹写下的那句言语虽少,却能以行动证其心志,竟与他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是最难得,也是最叫人触动的。
在今日之前,季鹤年向来都把宛楹看作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这印象根深蒂固,她年岁小他许多,尽管从五官上已经能够窥见将来的明媚,但宛楹脸颊的婴儿肥还未消退,看着便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女。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初入府那日,留给他的记忆过于鲜明。
当时的宛楹看上去是那么纤细、孱弱,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深怕行差踏错。
那副模样让季鹤年一下子就联想到,初临陌生巢穴的幼雀。
可是就在刚才,他握着那页写满她笔迹的纸页,恍然惊觉到,这只他总以为羽翼未丰,需要自己时时刻刻呵护的幼雀,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生出了自己的骨骼。
她或许依旧纤细,却远比他所想的还要坚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落在季鹤年向来沉静无波的心湖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季鹤年心绪波动,注视着她的时间,便比寻常更延长了片刻。
直到灯芯啪地轻爆一声,他才像是被惊醒ㄧ般,嗓音沉缓地开口:“讷于言,敏于行,你理解得很透彻。”
宛楹怔了怔,还来不及分辨出他话语里那一丝压抑的波澜,究竟从何而来,便见他已经那张素笺按回桌上,动作间透出一股沉着。
随即,季鹤年又从旁边抽出另一卷文册,纸页翻动的声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仿佛想要借此盖过什么。
“默写经义,不过是雕虫小技。”季鹤年将那卷文册推至她面前,目光却落在宛楹的眉眼之间,似乎要将她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真正的甄别试,考的从不是你记得多少。”
他说到这里,语调微顿,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用词,也像在审视她的承受力:“而是看你能否沉得住气。”
宛楹听闻此言,心头猛然滋生出几分紧张的情绪。
“在教你之前,我须问清一事。”
季鹤年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得近乎凛冽:“你究竟,为何而学?”
宛楹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唇瓣轻启半晌,却没有立刻出声。
季鹤年并不催促她,只是缓缓地接续着道:“你连日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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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读的事情,即便我不在府中,亦有耳闻。”
说到这里,他身子略往前倾,烛光在他那对过于深邃的黑眸里跳跃,压迫感无声袭来。
“你若是真心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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