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百家归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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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龙子》之名句,字字落石。
  

  

  
那素白的字迹一落石,便像活了过来,一笔一画都泛着温润的光。城门青石本是粗糙的,此刻却被这几行字映得莹润如玉。围观的百姓不知何时静了下来,连方才还在说笑的挑夫,都屏着气。
  

  

  
嗡??!
  

  

  
一道素白色的辩术文气冲天而起!公孙白丹田内文气诞生,他目光骤亮:"我明白了!名家之道,在于正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辩术,不是耍嘴皮子,而是以正名破邪言!"
  

  

  
他猛地转身,一把按住那少年弟子的肩,声音都在抖:"听见了么?白马非马,辩的不是马!是名与实!是叫这天下的'名',配得上它的'实'!"那少年怔怔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光来。公孙白长身而立,素白道韵绕体,朝林舟深深一拜:"名家,归位。"十几个白衣弟子齐刷刷跪了下去,衣袂翻飞,像一片落定的雪。
  

  

  
随后到的是杂家传人,吕承。
  

  

  
公孙白入城不过半日,城南门又来了一位。这位不骑马,不坐车,自己背着一个半人高的书箱,箱里全是一卷卷竹简。他走得满头大汗,却把书箱护得紧紧的,生怕磕着碰着。守城士卒要帮他抬,他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一箱子,是杂家三百年的命根子。"
  

  

  
吕承是个和蔼的中年文士,捧着一卷残破古书,感慨万千:"杂家博采众长,兼容并包,却只余一页残篇。先生说,百家之学,本出一源。今日人族大难,正是百家合流之时。"
  

  

  
他把那卷残破古书小心翼翼地摊在城门石上。书边焦黄,虫蛀鼠咬,中间却用细线密密缝补过,一看便知被人翻了又翻。"这书,是我祖父的祖父传下来的。"吕承抚摸着书脊,眼圈泛红,"传到我这一代,只剩这半卷。我守着它,守了四十年,守得头发都白了,却始终不敢扔。我总想着,总有一天,能有人把它补全。今日,老朽把它抱来了。"
  

  

  
说着,他又从书箱里取出一摞杂七杂八的竹简,有讲农事的,有讲兵法的,有讲星象的,还有讲医术的。"这都是我四处搜集来的。杂家博采众长,谁家的好东西,我都要抄一份。"他憨厚地笑,"抄了四十年,抄了满满一箱子。可我总觉得,还差一本??一本能把这些东西串起来的书。"
  

  

  
林舟看着那一箱竹简,心中微动。他想起华夏历史上那本"兼儒墨、合名法"的《吕氏春秋》。那不是一家之言,那是一个时代的总纲。
  

  

  
林舟点头,落笔: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
  

  

  
"博采众长,兼容并包,集百家之智,成一国之书。"
  

  

  
《吕氏春秋》之精义落于石上,一股斑斓的五色文气缓缓升腾,如百川归海,包容万象。
  

  

  
那斑斓的光不刺眼,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心安。它不像儒金那样锋利,不像墨黑那样沉厚,而是像春日化开的一江春水,把旁边那几行素白、那几行玄赤,都温柔地裹了进去。吕承看着看着,忽然伏在那半卷残书上,失声痛哭。他哭的不是自己,是这半卷书??它终于不再是孤儿了。
  

  

  
吕承躬身长揖:"杂家,愿为百家之总纲,愿为天下立一座学宫!"
  

  

  
一句话,说得城头上几人齐齐动容。周景澜捻须长叹,鲁嵩把锤子往肩上一扛,重重一点头。玄宁真人捋着长须,目光落在林舟身上。百家十家,至此,终于聚齐了。
  

  

  
当夜,青石城灯火通明。
  

  

  
这一夜,城里家家点起了灯笼。不是为了过节,是为了照路??从城门口到学宫旧址,一路火把长龙,把夜色烧得透亮。百姓们自发站在街边,看着十家主事的旗帜一面面立起来。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把最后一炉饼全塞给了守城的士卒;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对着城头的灯火,悄悄抹了把眼泪。
  

  

  
林舟立于城头,十家主事分列身后??儒、墨、道、兵、农、法、纵横、阴阳、名、杂。
  

  

  
周景澜金袍玉带,双手拢在袖中,站得笔直,仿佛一根撑着儒门脊梁的柱子。鲁嵩灰黑短打,肩上扛着一把尺许长的铁锤,锤面磨得发亮。玄宁真人青灰道袍,须发皆飘,袖中似有清风。赵铁山一身暗红戎装,长枪拄地,甲叶叮当作响。田九一身短褐,裤脚还沾着田泥,搓着手嘿嘿地笑。章平玄赤长衫,面沉如水,腰间悬着一枚青铜法尺。苏衡一袭青衫,指间转着一枚白子,笑意淡然。洛天机五色道袍,仰头望着星空,眼底有光。公孙白白衣胜雪,长须微动。吕承捧着那半卷残书,老泪纵横。十个人,十色气韵,却站成了同一条线。
  

  

  
这十家,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门道。
  

  

  
儒门讲的是规矩,进了学宫,头一件事便是拜圣像、定师座;墨门讲的是器物,当天就把工坊搬到了学宫西侧,炉火连夜不熄;道门讲的是清静,在学宫后山寻了一处松风岭,闭关吐纳;兵家讲的是操演,把学宫前的空地圈作校场,日日喊杀;农家讲的是时令,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弟子下了城外的田;法家讲的是刑赏,进了学宫就把那面青铜法尺,立在了中门;纵横家讲的是机变,在学宫开了一间"说馆",终日与人论辩;阴阳家讲的是观象,在学宫最高的角楼上,架起了星盘;名家讲的是正名,把学宫大大小小的匾额,全重新题过;杂家讲的是兼容,主动揽下了十家之间的杂事。
  

  

  
十家住进一座学宫,头几天也少不了磕磕碰碰。儒门嫌墨门太吵,墨门嫌儒门太酸;兵家嫌农家种地太慢,农家嫌兵家杀人太急。可到了夜里,大家坐在一处喝着酒,又都笑了??吵归吵,这学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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