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荒村寡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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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敲了两下,又收回去。陆昭珩骑马走在队伍前头,距离她的马车约莫三四丈远。
午后日头毒辣,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土坡旁停下歇脚。凌清欢下了车,站在阴凉处拧开水囊喝了两口。风沙卷过来,她眯了眯眼,用袖口掩住口鼻。
一路车马颠簸,行过数日。这日途经一道山隘坎口,不远处的村落口,隐隐传来一阵吵嚷争执之声。
土路上围了一群人,中间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死命拽着一个老妇怀中的布钱袋。那老妇衣衫打满补丁,佝偻着背,头发花白凌乱,被推搡得趔趔趄趄,却死死抱着钱袋不肯松手,嘴里发出嘶哑的哭喊:“这是我男人和我儿的抚恤银!他们是为国战死的,你们不能拿走!”
围观乡邻三三两两站着,有人摇头,更多的却是冷眼旁观,恶霸嗤笑着接话:“还战死呢,你那男人和儿子要是真殉了国,怎么连尸首都寻不着?怕不是临阵脱逃,躲在外头不敢回来,留你一个老货年年领饷银骗朝廷!”
老妇满眼委屈:“你胡说!他们是被山火活活烧死的!文册都说了,漫天大火都烧成灰烬了,哪来的尸首!”
凌清欢眉头拧紧,手里的水囊放下了。她看向陆昭珩,他已经翻身下马,正朝人群走去。
陆昭珩拨开围观的人走到中央,玄色衣袍在风沙里猎猎作响。他并未高声呵斥,只是站在那恶霸面前,亮出随行军务文书,银质印鉴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恶霸虽不识字,却认得那规制,脸色刷地变了,退了两步,嘴里仍嘟嘟囔囔:“官府的人就了不起了?这老货骗了朝廷好几年……”
“她丈夫与儿子是否殉国,自有兵部存档核验。”陆昭珩收好文书,目光扫过周围几个乡绅模样的人,“吞没忠良抚恤,按律杖八十,流徙千里。今日我在此,以后这笔银子谁再敢动一分,自己去衙门领罚。”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立刻收势。他的目光落在老妇那双枯瘦的、死死攥着钱袋的手上,停了大约一息,然后微微侧过头,对身后一名亲卫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亲卫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外围。
凌清欢站在几步外,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他亮文书、压场面,做得干净利落,是武将惯有的雷霆手段。可他那一眼落在老妇手上的停顿,和那句压低了没让旁人听见的吩咐,展现出他的另一面。
这人外表清冷,行事凌厉果决,心底却全非全然铁石。
她想起前几日初见他的样子,同如今一样,也是冷着脸端着圣旨站在风口里,像一柄没出鞘的刀。可短短几日相处下来,这柄刀的锋刃之下,似乎还藏着别样的温度。
恶霸被他一身的冷意压得再不敢吱声,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那几个平日里与恶霸勾结的小吏也悄悄往后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人堆里。
凌清欢这才走上前,蹲下身,帮老妇把散落在地上的碎银一枚枚拾起,放回钱袋中。她的动作很自然,眼里只有怜悯,蹲在那里,一枚一枚地捡,捡完了把系绳重新扎紧,递回老妇手里。
老妇哆嗦着双手接过去,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下来就要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姑娘!你们救了老妇的命啊……我们几口子就指望这点抚恤银过这个寒冬了。”
凌清欢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大娘不必如此,您先起来。”
她将人扶到路边的石头上坐下,又递了水囊过去。老妇接过水囊的时候,凌清欢的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腕。
这双手只剩一层薄皮紧紧裹着骨头,硌得人指尖发疼。上面布满常年劳作磨出的粗硬茧子,还留着几道旧鞭痕,深浅交错,该是受过鞭打,长年在风沙里苦熬才会留下的痕迹。她没有多言语,只把水囊往前递了递,看着她喝下两口,才伸手接了回来。
风波稍稍平息,凌清欢心中疑窦未消。她缓步走到一名旁观的乡邻身侧,轻声开口:“老丈,她丈夫和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