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日旧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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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某一晚用饭时,凌清欢坐在角落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一边感叹这一路天天吃素。陆昭珩坐在另一桌,面前摆着一碗面,低头吃得很安静。中途裴舟端了一碟酱牛肉过来放在她桌上,说“将军让送过来的,说今天县主没怎么动筷子”。凌清欢看了一眼那碟牛肉,又隔着半个堂屋看了一眼陆昭珩的背影。他背对着她,正在喝汤,肩背挺直,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没有推辞,夹了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嚼了。酱牛肉咸淡适中,切得很薄,一看就不是驿馆厨子的手艺。她吃完一片,又夹了一片。
第二片还没嚼完,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亲卫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堂屋,径直走到陆昭珩身侧,俯身低声说了几句。陆昭珩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碗,站起来,朝凌清欢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她读懂了他眼底的意思:有事,你过来。
凌清欢放下筷子起身走过去。陆昭珩没有多解释,只说了句“去后院说话”,便转身朝堂屋后门走。她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在一个无人僻静的檐下停住。夜风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来回晃。
亲卫站在两步外,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将军、县主。前几日那户农家出了事。咱们走后,那妇人本应死在战场的丈夫与儿子突然间活了,还贸然出现在村里,被人发现了。
消息传开,乡里流言四起,人人骂老妇人多年撒谎骗抚恤,乡吏登门说要追缴所有银钱,收回忠烈牌匾,连往年接济的粮食都要折算银两追回。第二日清晨邻里上门,发现一家五口尽数没了气息。”
“怎么没的?”凌清欢问道。
“乡里统一说法,是老妇人受不了多年美名一朝破碎,羞愧之下,先毒杀归家的丈夫与儿子,带着两个孙儿再自行了断。乡正已命人收回了赐给她家的忠烈木匾,整件事处置得极快,不到半日便已结案。听说县衙那边也未曾追问,只说‘既已认罪,不必深究’。”
亲卫躬身补充一句:“属下在村中打探过,听几位乡里老人私下闲谈,说这两年似乎有人曾见过那户人家的父子二人。只是众人都不敢十分确定。所以先前那恶霸说她丈夫和儿子没有殉国也不是空口白话。不过若这二人当年没有战死,那便是战场上的逃兵,按律不会归乡,不知此番,为何竟会贸然现身回来。”
陆昭珩沉默了很久,久到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转了半圈,光影在两人之间晃了晃。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派人置办棺木妥善收殓,一应花销从军备杂支里走,莫让她一把年纪死后连薄棺都无。”
亲卫领命退了出去。廊下只剩他们两个人。
凌清欢靠在廊柱上,没有说话。夜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抬手去拨。她想起那日老妇坐在石头上说“我男人和我儿是为国死的”时,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亮??那是她撑着两年苦日子的唯一念想。短短几日,那点光灭了,人也灭了。她忽然想知道,那个丈夫和儿子偷摸回到村里,走到家门口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推开那扇门,会发生什么后果?
“将军,你说他们父子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都躲了几年,为何不一直躲下去?”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明明清楚逃兵的下场,为什么不能藏到底,怎么还敢冒风险回来。”
陆昭珩微微有些诧异:“你不斥责他们身为逃兵?”
凌清欢缓缓摇了摇头:“我多少能够体会,那一场战役,无数人埋骨沙场,明知是必输必死的局面,两人身后还有一大家子,这份贪生,并非不能理解。”
陆昭珩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迟缓:“我那日派人调查过,这两父子往日在乡里风评很好,平日里待妻儿百般体恤疼惜,实在不像是会临阵逃脱之人。”
凌清欢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或许,他们当真另有苦衷。那五千兵士尽数葬身火海,就算他们真留在战场,也不过白白送掉性命。”
陆昭珩静静望着她。
他有些意外,寻常女子多半只会讲忠孝大义,痛斥逃兵苟且偷生,可凌清欢看待这件事,却这般通透洒脱。更何况,那场北疆之战的主将,正是她的父亲。按情理来讲,她本该对这些半路脱逃的援兵心生怨怼。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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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增援兵士葬身火海,倘若当真有人临阵抽身,绝不会只有这父子两人。”陆昭珩的声音融进夜里的晚风。
这些年,那场烧尽山野的大火始终压在他心底,诸多细碎疑点在心中盘旋,他早已隐隐察觉事情绝非卷宗写得那般简单。
“那一场大火烧毁了所有证据,许多痕迹荡然无存,也许,当年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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