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敬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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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道,公主很厉害。”他嗓音低沉克制,“可若是父亲、继母刁难,公主不必在意,臣会解决。臣的家事,不该由公主烦恼。”
萧群玉百感交集,想出声说些什么,却还是没出口,灰溜溜地跑去吃早膳了。
用完膳出门,马车已备好,裴砚修等在一侧,见她出来,微微颔首,上前替她掀开车帘。
萧群玉微笑回礼,踩着脚踏上马车,余光瞥向他。
本想出言再不正经几句,却见那玄色衣袍的袖口微微滑落,小臂内侧有几道未痊愈的伤疤。
那伤纵横交错,足足有三四道,深浅不一,最严重的还泛着暗紫色的血,边缘肿胀,皮肉翻起。
萧群玉微微一顿,强压下心头的疑惑与气恼,低头钻进车厢。
马车辘辘驶过安都的长街,偶尔有桂花香传来,小贩叫唤声不绝于耳。
萧群玉懒懒地靠在枕上,默不作声看了裴砚修好几眼。他坐在对面,姿势端正,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风景上,右手始终搁在膝上,像是极力隐瞒什么。
萧群玉实在忍不了,开口:“裴砚修,你把右手伸过来。”
裴砚修怔愣,转头看她,神色无辜,然后将左手递了过去。
萧群玉被他这装傻充愣的模样气笑了,语气强硬几分:“右手。你左右不分吗?”
裴砚修恨人只有两只手,想闪躲,可那双眼睛盯着他不放,还是慢慢将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
萧群玉一把扣住他手腕,将玄色袍子向上推了推,伤痕一览无遗,裴砚修绝望地闭了闭眼。
见她不说话,他又低声道:“不碍事的,战场上刀剑无眼,比这更严重的臣也受过。”
“不碍事?”萧群玉冷哼,抬高音调,“是那日九门大街的谣言?他怪你招惹了我,然后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你?”
那日朝堂上,裴崇声泪俱下地说“臣回家拷问再三”,她还以为是说辞,演给文武百官看的,如今瞧着,竟是真的。那个做爹的人回了家,不分青红皂白,先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抽了个皮开肉绽。
萧群玉只觉胸口烈火腾烧,她松开手,指尖在那最严重的伤痕处轻轻碰了下,随即盯着他,将存了两辈子的火全部发泄出来:“裴砚修,你长嘴了吗?你长嘴是做什么的?什么都不说,谁能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在痛什么?”
裴砚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垂下的眼睑,心中酸软,他不知该如何安慰,也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大反应。
犹豫片刻,他还是应承:“对不起,以后会说的。”
萧群玉怒火堵在胸口,愤愤地摔了衣袖,掀帘气鼓鼓地望向外头的景色。
马车在定北侯府停下,萧群玉先行下车,回身向裴砚修伸出手。裴砚修怔怔地望着,迟疑许久才搭了上去,借力下车。
定北侯府门前的石狮子被擦得锃亮,牌匾金漆崭新。萧群玉顺手挽住裴砚修胳膊,后者僵了僵,却没挣脱的意思。
他垂眼看了看那只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嘴角弯了弯,又飞快抿平了。
侯府的管家在门口候着,见到来人,躬身将人引了进去。
正堂里,裴崇高坐主位,手里捻着紫檀佛珠,面色沉肃,他身旁坐着续弦的夫人,下首还有位十六七岁的少年,生得与裴崇有几分相似,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盏盖子。
“来了,”裴崇放下珠子,不冷不热,“坐吧。”
萧群玉没坐,与裴砚修并肩站在堂中央。
有仆从送来茶盏,萧群玉接过,弯腰递到裴崇面前,姿态挑不出半分毛病。
裴崇没有接,而是淡淡开口:“裴砚修,你如今攀了高枝,怕是早忘了自己什么身份。那日在九门大街做出来的笑话,全安都都在看。你倒好,现在还有脸领着公主回来?”
裴砚修跪下,不辩解:“是儿子行事不周。”
“行事不周?”裴崇冷笑,转头看向萧群玉,“殿下,老臣本不该多嘴,可如今你嫁入裴家,老臣便斗胆说一句。还请您往后多加约束,莫要再惹出祸事。我们老裴家可丢不起这人。”
下首的裴砚文闻言,不屑地嗤了声,被他母亲一道眼风压了下去,悻悻低头拨弄指尖。
萧群玉没恼,甚至带着点笑:“侯爷,本宫今日来敬茶,是给你定北侯府面子,若是侯爷不想喝这杯茶??”
她仰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嗒”的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